贝尔斯登垮台十周年后,金融危机或将卷土重来_商业_好奇心日报

Ben Casselman2018-03-24 07:23:40

“我们的结构性问题正在增加,这是最令人不安的事情。我们不仅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正在带来更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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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人都急欲知道经济何时会从严重的大衰退中复苏过来。现在,他们正在考虑另一个问题:复苏何时结束,以及如何结束?

本月适逢投资银行贝尔斯登公司倒闭 10 周年,这一事件是后来全球金融危机的最初萌芽。下个月将迎来另一个里程碑事件,目前的经济复苏将成为美国有记录以来持续时间第二长的经济扩张。

没有迹象表明这场经济反弹将很快结束。低失业率,就业增长强劲,整体经济似乎势头良好,并未减弱。大多数经济学家预计扩张将持续到明年,这将成为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许多经济学家认为扩张可能持续数年,这增加了特朗普在 20 年来最持久的经济增长周期内竞选连任的可能性。

即使美联储今年有意加息三次(已于周三首次加息),也没有对前景产生什么影响。

但许多经济学家也认为,今天我们正在播下下一次危机的种子,只是还要过上几年,经济危机才会破土而出。好年景本可以让政府有机会理顺财政机构,解决远期挑战,然而美国却正在大量举债,并采取了限制移民、增加贸易壁垒、放松金融监管等政策——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种做法适得其反。

“我们的结构性问题正在增加,”自由派智库莫斯卡特中心(Mercatus Center)的经济学家弗洛尼克·德·鲁伊(Veronique de Rugy)说,“这是最令人不安的事情。我们不仅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正在带来更多问题。”

投资者可能已经开始担心经济复苏是否会结束,即便没有结束,至少也会进入风险更高的阶段。2 月份,在一份报告显示意外强劲的工资增长令长期蛰伏的通胀担忧复苏之后,市场出现暴跌。之后市场有所反弹,但仍持续动荡,当特朗普宣布计划对钢铁和铝征收关税(预计本周实施),本月市场再次下跌

经济学家表示,投资者的任何担忧都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可能为时过早。紧缩的劳动力市场——失业率处于 4.1%,是 2000 年以来最低——可能迫使公司支付更高的工资。这可能导致通货膨胀,并促使美联储比原计划提前加息,对企业和消费者的信贷收紧可能会导致经济衰退。

这一系列连锁事件或许更有可能发生在最近几个月。这段时间里,共和党的税收法案获得通过,而且国会通过了一项大额支出计划,它们共同向经济注入了数千亿美元的财政刺激措施。特朗普的关税也可能通过限制更便宜的国外进口来提高消费者物价。

“我们的经济已经非常紧张,然后又增加了财政刺激措施,然后再加上贸易保护措施,”德意志银行首席国际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表示,“这与伴随着过热风险的完美风暴相当接近。”

到目前为止,威胁仍然只是假设。通货膨胀已经上升,但仍低于美联储 2% 的目标。虽然 1 月份的惊人数字后来进行了下调,工资增长依然疲软。如果通货膨胀确实加速,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导致经济衰退。

更难评估的是潜在贸易战带来的影响。迄今为止,特朗普宣布的关税很小,不太可能对整体经济产生很大影响。但是如果他对中国征收广泛的关税(据报道他正在考虑此事),并引起欧盟或其他贸易伙伴的报复,后果可能会更大。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是一个支持贸易的智库,其主席亚当·波森(Adam Posen)说,“历史证明,这是一种双输的局面,它会对美国经济影响深远。”

除了贸易问题之外,大多数专家认为,短期内很少有可能导致经济复苏脱轨的威胁。部分原因是,要使经济偏离方向需要相当大的震动。减税和增加开支可能会增加对通货膨胀的恐惧,但它们也为这种冲击提供了额外的保障。一些经济学家最近接受了《华尔街日报》的调查,他们将下一年度经济衰退的可能性定为 14%。

“我认为,我们的经济形势在今年剩下的时间里会势如破竹,”马丁·N·贝利(Martin N. Baily)说,他曾担任比尔克林顿总统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如今是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经济学家。

经济学家在预测经济衰退方面是出了名的糟糕。很少有经济学家注意到最近那次经济衰退的来临。尽管目前的增长仍在持续,但并不是特别强劲。自经济衰退结束以来,国内生产总值季度年增长率平均仅为 2.2%,而自 1950 年以来典型复苏期的年增长率为 5%。经济基本上经历了漫长的闷燃,而不是过去常见的快速燃烧。

瑞士信贷首席美国股权策略师乔纳森·戈卢布(Jonathan Golub)说:“你可以拿时间作为衡量指标来看它,你会说‘哇,这真是太长了’。但从产出来看,你会说‘它实际上相当疲弱。’”

美国有些地区几乎没有经历经济复苏。许多家庭的收入仍然远低于衰退前的水平。因此,一些经济学家——尤其是左派经济学家——认为,政策制定者更应该担心的不是经济过热,而是复苏过早结束。

“你在市场上看到一种普遍的态度,那就是:'哦不,工人们正开始分一杯羹,是时候让复苏停止了,'”前副总统约瑟夫·拜登的经济顾问贾里德·伯恩斯坦(Jared Bernstein)说,他目前在为自由派的预算和政策优先中心(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 Priorities)工作。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兼前财政部长劳伦斯·H·萨默斯(Lawrence H. Summers)说,有证据表明,经济可以在没有更快通货膨胀的情况下继续增长。萨默斯表示,即使再多一点通货膨胀也不一定是坏事。

“强大的、充分就业的经济体是我们所知的最好的社会工程,在这样的经济体里,与工人找工作相比,公司招人才是更大的难题,”他说,“缺乏劳动力会促使企业超越传统的偏见,尝试训练重罪犯;让它们考虑如何培养未经专门训练的工人,以深入那些贫困或萧条的社区。”

这种说法使得像萨默斯和伯恩斯坦等经济学家进入了奇怪的政治公司。特朗普的经济顾问、包括即将上任的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已经淡化了通货膨胀的威胁,而且特朗普过去曾表示他希望美联储维持低利率。这可以带来选举红利:如果美联储允许经济加速增长,便可能会加强特朗普连任的机会——不过,这一举措会给他的第二个任期增加经济衰退的风险。

到目前为止,美联储似乎并不倾向于合作。新任命的美联储主席杰罗姆·H·鲍威尔(Jerome H. Powell)曾表示,他计划继续实施其前任珍妮特·耶伦的逐步加息政策。但鲍威尔在最近国会的声明中暗示,如果经济继续增强,央行可能会被迫更快地行动。

鲍威尔上个月告诉立法者说:“美国经济在过去几年面临的一些阻力已经变成顺风。”

无论如何,已经有研究发现,经济扩张不会“寿终正寝”,而是因为政策错误、资产泡沫和外部冲击等因素,导致扩张的终结。

在金融危机后领导美联储金融稳定工作的梁内莉(Nellie Liang)说,美国自那时以来一直没有出现麻烦,部分原因是监管机构吸取了教训,使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更加强大。

但梁女士表示,经过多年的低利率和稳定收益后,投资者在经济撞上减速带时可能会猝不及防。

“经济衰退不一定每 10 年左右就来一次,”梁女士又补充说,若想避开它们就得提高警惕。


翻译:熊猫译社 刘溜

题图版权:视觉中国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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