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盐时代的荣光,《生活》杂志摄影师镜头下的伟大摄影师们_文化_好奇心日报

曾梦龙2018-03-16 18:52:55

它有直接性、现场感、未经修改的意外性、乐趣,以及对鼎盛时期的《生活》杂志的回忆。——大卫·戈德布拉特(David Goldblatt),摄影师

作者简介:

约翰·洛恩加德(John Loengard), 1934 年出生在美国纽约。当他还在哈佛大学读四年级时,他就开始为《生活》杂志拍摄专业照片。《生活》杂志改为月刊后的 1978 — 1987 年期间,他担任图片编辑。 1986 年,《生活》在他的领导下获得了美国杂志编辑协会颁发的第一个“摄影卓越奖”。 2004 年,他获得时代公司颁发的摄影师梦寐以求的“亨利•R•卢斯终身成就奖”。 2005 年,《美国摄影》杂志将洛恩加德评选为“摄影界最具影响力的 100人 之一”。他是九本摄影书的作者,包括《庆祝负片》(Celebrating the Negative,Arcade Publishing,1994)、《如我所见》(As I See It,Vendome Press,2005)和《每时每刻》(Moment By Moment,Thames & Hudson,2016)。

译者简介:

朱鸿飞, 1970 年出生, 2004 年至今从事商业翻译,翻译过《第三帝国图文史》《1969》《二战图文史》《战舰图文史》等书籍。

书籍摘录:

引言

媒体上的媒体本身就是一幅图片。

  约翰·洛恩加德, 2011 年  

1953 年,希腊国王和王后访问波士顿,与一大群摄影记者面对面。媒体上的媒体本身就是一幅图片。我为哈佛学报拍摄了这张照片。直到 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初,当摄影作为一门艺术最终受到重视时,我才再次拍起了摄影师。为《生活》等杂志社工作时,我拍摄了当时受人关注的摄影师的照片。他们之所以出名,要么是因为一本新书,要么是因为某个引人注目的展览,或者只是因为他们即将结束一段成功的职业生涯。

与同行面对面令人兴奋。杂志读者众多,摄影师也渴望得到公众关注。如果可能,我希望拍下每一个同行在做一些比为肖像照摆姿势更有趣的事情:雅克·亨利·拉蒂格回到巴黎孩提时的家中,兴致勃勃地将汽车内胎一次次抛向空中;安妮·莱博维茨站在纽约克莱斯勒大厦 61 层伸出的滴水兽上拍摄;亨利·卡蒂埃-布列松放风筝。布列松还让我拍摄他的一幅著名照片的负片,照片上,一个肥胖的男子正试图跳过巴黎一座火车站后面的水塘。

1953 年,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1953 年,在 27 名鸣着警笛的摩托骑警护卫下,赢得最近一场冷战斗争的希腊国王保罗(King Paul)和王后弗雷泽里卡(Queen Frederika)访问波士顿。摄影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国王夫妇结束他们对哈佛大学校长内森·普西(Nathan M.Pusey)的访问时,一名戴着白手套的校警为他们清道。

1833 年,英国人亨利·福克斯·塔尔博特(Henry Fox Talbot)发明了负片。他在暗处将氯化银涂在一张纸上,再放上一片叶子,拿到太阳下晒。(银和氯在黑暗环境中化合生成氯化银,受到光照时分解。)在阳光下,氯气像所有气体一样飘走散发。沉积在纸纤维中的暗色银颗粒出现在没有被叶子覆盖的所有地方。叶子下方的纸依然呈白色。盐水冲洗冲走了未感光的氯化银。负片由此诞生,并且在超过 150 年的时间里,每张黑白照片都是用一张负片制作出的。

其他类型的照片(如达盖尔银版照片或彩色幻灯片)都从银盐负片发展而来,但负片并不在冲洗过程终了时独立存在。然而发现了黑白负片的魅力后,我开始拍摄一些著名照片的底片。这些底片都被创作者或策展人拿在手里。

现在,用数码相机拍照不仅比以往更容易,而且充满了乐趣。数码照片用电子方式生成,无须用到银的化学变化,也没有负片。评论人兼摄影师威廉·迈耶斯(William Meyers)指出:“羽管键琴在会演奏的人手里是一件绝妙的乐器,但已经过时了;胶片相机也走上了那条路。”

数码照片被拍出后可以被不留痕迹地轻易修改。我担心,因着修改的这份便利,数码摄影的便利将成为一桩浮士德式的交易。当我们对一张照片的准确性失去信心时,这张照片就失去了灵魂,成为一幅普通的图片。

谨以此书献给银盐和那些将其运用到极致的摄影师。

安妮·莱博维茨

1991 年,纽约

安妮·莱博维茨站在曼哈顿克莱斯勒大厦 61 层伸出的滴水兽上,助手罗伯特·比恩(Robert Bean)将新胶片递给她。我在一个安全的露台上看着,奇怪居然有人肯让他们爬上那里。这层楼有八只滴水兽,舞蹈演员大卫·帕森斯(David Parsons)在另一只上摆姿势让莱博维茨拍摄。

莱博维茨计划几周后在罗彻斯特理工大学的一次演讲中使用帕森斯的照片,她将在演讲中表达对玛格丽特·伯克 — 怀特的敬意。(20 世纪 30 年代初,《生活》杂志著名摄影师伯克 — 怀特被拍到蹲在一只滴水兽上,那时她的摄影室工作就在那一层。)

但是最后,莱博维茨用了当天下午早些时候拍摄的一幅照片。照片上,帕森斯在她位于市区的摄影工作室怪异地用一只膝盖和两肘撑在地板上。照片投到罗彻斯特理工大学的屏幕上时,莱博维茨告诉听众:“他看上去像在与地面搏斗。”

1993 年,洛杉矶

莱博维茨坐在一个布景前。她搭建这个布景向哥伦比亚画家费尔南多·波特罗(Fernando Botero)的作品致意。

“我从未让任何人放松。”莱博维茨说,“我一直认为那是他们的问题。不管他们是放松还是不放松,那是一张照片的趣味的一部分。”

当人们说一张照片表现了某个人物时,可以想见,莱博维茨感到了困惑。“一张照片只是他们在某一时刻的样子,”她说,“觉得可以从中看到更多内容的想法似乎有点自以为是。”

1993 年,洛杉矶

莱博维茨在检查宝丽来测试片,喜剧演员罗丝安妮·阿诺德(Roseanne Arnold)在一旁等着。如今,数码相机可以即时显示成片,不必再用一分钟之后才能显影的宝丽来胶片做测试。凭借数码相机,摄影师还可以今天在此地拍摄某个人,明天在彼地拍摄另一位,同时将两张照片无缝合成一幅图片。莱博维茨经常这样做,而且做起来得心应手。

詹姆斯·范·德·泽

1981 年,纽约

有人安排 95 岁的詹姆斯·范·德·泽在麦迪逊大道的一间画廊拍摄 98 岁的作曲家尤比·布莱克(Eubie Blake),并且邀来了媒体。两人聊着天,摄影师像一群苍蝇,一会儿跑到左边—咔嚓咔嚓咔嚓,一会儿跑到右边—咔嚓咔嚓咔嚓,一会儿绕到后边—咔嚓咔嚓咔嚓,一会儿又回到左边。他们在批量拍摄,但什么也没拍到。最后,范·德·泽让他的相机曝了光。他没用快门,在我们都咔嚓咔嚓咔嚓的时候,他拿下镜头盖,等了一秒,再轻轻地盖回去。

1981 年,纽约

1969 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一场名为“哈莱姆区在我心中”(Harlem on My Mind)的展览将范·德·泽的作品推到了万众瞩目的中心。在此之前,他在哈莱姆区的照相馆已经静悄悄地营业了 50 年。然而展览尚在进行,范·德·泽却已被逐出照相馆及生活了 29 年的家。他的妻子死于 1976 年。

全国城市联盟(National Urban League)的研究员唐娜·穆森登(Donna Mussenden)发现范·德·泽住在一间逼仄的公寓里,靠救济生活。她帮助他恢复了经济自主。1978年,他们结了婚。“她给了我生活的力量。摸摸她的手都让我像过电了。”范·德·泽说。

 1993 年,巴黎

《纽约时报》的马修·L·沃尔德(Matthew L. Wald)如此描述在科威特工作的塞巴斯蒂昂·萨尔加多:“身材中等,体格粗壮,头发日渐稀疏,留一副显眼的八字胡,穿黄色胶鞋,戴一顶粉红色棉质渔夫帽。”

巴西人萨尔加多拥有经济学硕士学位。他决定拍摄这个机械化世界里依然存在的体力劳动。“工人阶级正在消亡。我要向他们致敬。”他说。1986 年,他拍摄了在巴西佩拉达山(Serra Pelada)露天矿坑寻找黄金的五万名辛勤劳作的工人,由此开始了他的事业。他继续拍摄从事各种劳作如收割甘蔗、捕捉金枪鱼、装配自行车、炼钛、杀猪、在英吉利海峡下挖隧道的人。他给我看他在 1991 年拍的负片,照片上的工人正在扑灭科威特大布尔甘油田的一场大火。“他们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他说。


题图及文内图均来自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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