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哲学家海登·怀特去世,他改变了人们对历史的思考方式_文化_好奇心日报

曾梦龙2018-03-07 13:05:37

“研究过去的社会功能是什么?意识形态和宣传的功能是什么?人们有了基于权威并且声称它是权威的某种教条,因为它对于过去有所了解。那在我看来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报道, 3 月 5 日,美国著名思想史家、历史哲学家、文学批评家海登·怀特(Hayden White)去世,享年 90 岁。

怀特曾担任斯坦福大学比较文学系教授、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历史系荣誉教授,对学界影响深远,也改变了很多人对历史的思考方式。主要著作有《元史学》、《话语的比喻》、《形式的内容》、《比喻实在论》等。

具体来说,怀特广泛吸收了哲学、文学、语言学等学科的研究成果,构建了一套比喻理论来分析历史文本,揭示意识形态要素介入历史学的种种途径。他主导了 20 世纪 70 年代以后历史哲学领域中的语言学转向,并将历史主义思想带入文学批评领域,成为跨学科研究的典范。

其中,他的代表作《元史学》(Metahistory)是当代西方历史哲学研究中语言学转向的标志,也代表了 20 世纪下半叶历史哲学的主要成就之一。这本书以 19 世纪欧洲 8 位主要的史学家与历史哲学家为例(包括黑格尔、托克维尔、马克思、尼采等),证明史与诗并不存在截然断开的鸿沟,每一位历史学家的诗性预构行为最终构成了他们自己的一套独特的历史哲学,从而解构了整个历史学的神话。

1928 年,怀特出生在美国南方。父母都是工人阶级,在大萧条时期到了密歇根州的底特律找工作,他也随之在那儿上学。 1940 年代后期,他在美国海军服役。后来,他去了密歇根州的韦恩州立大学(Wayne State University)念了本科(1951)、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读了硕士(1952)和博士(1955),学的是中世纪史,研究 12 世纪教会。 1955 年博士毕业后,怀特一直就在学院工作,先后在韦恩州立大学、罗切斯特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卫斯理安大学、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和斯坦福大学任教。

“1960 年代是美国高等教育大幅度扩展的时期,我非常幸运地在那个时候进入了学术界。我参与了学生的抗议活动和教学计划的改革。我觉得那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年代,因为在我看来,对教育制度进行改革的时机是非常少的。那些制度往往非常保守,你只有在动荡不定的危机时刻才能提出新的论题来。”怀特回忆道

至于这个新的论题,也就是怀特后来所做出的贡献。他补充说道:“一直以来,我对于人们为何研究过去比之自身去研究过去要更有兴趣。……为什么国家、社会或社群要付钱来让人研究过去?从对于过去的研究之中能够学到什么?为什么人们对它这么着迷?……在 19 世纪初期之前,大学里面并不教授历史。历史学并不是大学的一个学科,也没有历史教员。……因此,这就向我提出了问题:研究过去的社会功能是什么?意识形态和宣传的功能是什么?人们有了基于权威并且声称它是权威的某种教条,因为它对于过去有所了解。那在我看来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于是,我越来越多地就这些问题进行写作。”

怀特去世后,很多人也在网上表达了悼念。比如美国卫斯理安大学(Wesleyan University)校长迈克尔·S.罗斯(Michael S.Roth)就写道:“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海登·怀特的工作充满鲜活的解放冲动。他试图把人们从历史的负担中解放出来。他教会我们,想象力可以反击学术陈规、文化正统和政治意识形态。” 伊利诺伊州立大学(illinois state University)历史学教授 Andrew Hartman 感叹道:“太少的历史学家像海登·怀特那样,可以对我的思想和方法提出疑问。”

在中文世界,北京大学历史学教授陆扬在微博上称:“其实他的框架并不难把握,他对史学书写的分类是其精髓所在,从他开始,书写风格不再只是历史叙事的外在的 embellishments,而是直接导致历史叙述逻辑和结构形成的内在组成部份,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他解构了历史书写的追求历史真实的可能性。”

浙江大学历史学教授孙英刚则评价说:“他提出的问题,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回应,真是伟大的学者。他挑战历史学科自诩的客观性,认为诸史皆文,让我们不得不更重视史料批判(有时被称为历史书写),也解放了更多的文献。比如,以前汤用彤讲,佛教里面的灵验记类文献,史料价值等同僧传。但是那只是他作为高明学者的感悟,怀特则从理论上给了肯定。”


题图为海登·怀特,来自:theyorkhisto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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