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2000 多年的历史,怎样蕴藏在它的 21 个地铁站里?_文化_好奇心日报

曾梦龙2018-03-05 19:00:48

“巴黎的地下铁路图向我们揭示了整个城市的脉络,我们可以从中按图索骥地探寻这座城市是如何从一个塞纳河上的小岛慢慢建立并发展起来的。事实上,每一个地铁站的地点和名字都展现了历史中的某一段,还有巴黎甚至是法国的形成与发展史。”

作者简介:

洛朗·多伊奇:他涉猎甚广,曾出演过舞台剧、电视和电影。出于对巴黎和历史的热爱,他阅读过 500 多本关于法国首都的书籍,完成了这本《地下巴黎》,一经出版就成为畅销书籍,销量超过 150 万册。

书籍摘录:

写在穿越前

我出生于法国萨尔特省边上的一座小镇,并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小镇和巴黎隔了十万八千里远。我常常会在暑假期间去首都看望祖父母……每当来到城市的外围,我便开始偷偷地观察这座城市里的灯光,它是如此令人着迷。穿越巴黎的郊区,便深入到了这座城市中。于是,我立即被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那里充斥着忙碌的人群,夺目的色彩以及耀眼的霓虹。我依然记得药妆店醒目的绿色招牌,还有像胡萝卜般鲜红的烟草柜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闪闪发着光,令我眼花缭乱。夏日的巴黎俨然热闹的圣诞!而我,满心欢喜地投入这片让我害怕却又无法抵挡其诱惑的热带丛林。

十五岁那年,我带着对于历史的热情定居巴黎。这座城市对于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没有姓名,不具个性,大得无边无际,身在其中,觉得无所遁形。

在这里我完全是个异乡人,几乎没有一个熟人,那些形形色色的路名便成了我最初的伙伴。而带领我认识这些大街小巷的就是巴黎的地铁。确实,地铁给了我这个年轻的外省人一本实用指南,教我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认识这座城市。于是我贪婪地沉醉于这个未知的世界。我一点一滴地探索巴黎,在每一个地铁车站停留,并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这里要叫巴黎荣军院(Les Invalides)?夏特雷(Châtelet)又是什么?共和国(République)是指哪一个?艾蒂安·马塞尔(Etienne Marcel)又是谁?莫贝尔(Maubert)是什么意思?总而言之,这些地铁站的名字为我打开了研究这座城市历史的大门。

巴黎的地下铁路图向我们揭示了整个城市的脉络,我们可以从中按图索骥地探寻这座城市是如何从一个塞纳河上的小岛慢慢建立并发展起来的。事实上,每一个地铁站的地点和名字都展现了历史中的某一段,还有巴黎甚至是法国的形成与发展史。从西岱岛(La Cité)到拉德芳斯(La Défense),地铁成为了一部追溯历史的时间机器,飞驰的地铁带领我们找回那业已逝去的世纪: 整整 21 个世纪才构建起了如今这座城市。在这段长长的历史中,作为首都的巴黎,一直伴随着法国的建立和变迁而不断发展着,有时甚至还走在了整个法国的前端,直至成为我们如今看到的样子。

法文版

我在大学的时候学习了法国历史和巴黎历史,同时也开始研究戏剧和电影。从那时起,我意识到我渐渐拥有了勘探时光的机器。我时不时地也会研究一下拉封丹、富凯、莫扎特、萨特等文学家及艺术家的作品。历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变成了我的职业,或者说至少我可以用我的职业来研究历史。

小时候,我从法国历史中汲取灵感来让我那些士兵小人完成各种冒险和奇遇;而如今,一切都没变,历史仍然是我生活和欲望的原动力。它对于我来说是一片可以开垦的土地,一种故地重游的方式,是一切谜题、矛盾和疑问的源头……

那么,为什么要把本书取名为《地下巴黎》呢?

因为我想让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成为一种记录时间节拍的工具。因此我建议读者们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进行阅读。幸好有这些地铁站,让我可以用每个站名对应一个世纪,过往的世纪于是有了更妥贴的名字,而我们也能更好地定位历史。

最后,我想和你们一道,如同跟随阿里阿德涅手中的线一样去追寻每一条地铁线。它们将带领我们去往每一个站台,从那些闲聊的乘客口中,记取这座城市中的希望、颠沛与愤怒。好了,现在请你坐好,注意关门,本次地铁将开往: 卢泰西亚……

英文版

巴黎圣母院的历史

公元 1160 年,巴黎一位名叫莫里斯·德·苏利的主教决定建造一座独一无二的大教堂,要比圣艾蒂安大教堂以及旧的联合巴黎圣母院更大、更漂亮。圣艾蒂安大教堂长七十米,而新建的教堂在长度上要超过一百二十米。

这是一个异常巨大的工程,耗时一百零七年之久。这也是法语中“等待很久”这一用法的出处。一位名叫比斯考尔奈的巴黎手工艺人负责装饰这座教堂所有的铁门和锁。为了获取这项任务给予的丰厚报酬,比斯考尔奈祈求魔鬼的庇护,并希望邪恶的神灵帮助他取得圣水来让这些门锁运转。这些用铁制成的锁和门扉哪怕在今天看来仍然是复杂而特殊的,当今的专家也无法解释这些仍然保留在主大门上的机关是如何运作的。比斯考尔奈在这项杰作完成之后不久便过世了,这个秘密也就随之被带入了坟墓。

1831 年,小说《巴黎圣母院》横空出世。作者维克多·雨果唤醒了政府以及公众对这座建筑的热情。自那以后,大家似乎达成了共同的意见:我们必须挽救这座大教堂!擅长维护和重建的建筑师欧仁·维欧勒·勒杜克负责这座大教堂的重建工作。这项重建工程历时二十年,旨在尽量恢复这座建筑的中世纪面貌。

重建的重点是要修复在三扇主门上方的国王廊。这一长廊陈列了二十八尊犹太国和以色列历代国王的雕像,他们代表了耶稣的历代先祖。但是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这些雕像被误认为是法国君王,因此全部被用铁棍砸毁。为了重现这些雕像的原始印记,维欧勒·勒杜克故意将它们复刻放入了空置的壁龛内。幸运的是,之前被摧毁的部分雕像的碎片在 1977 年乔塞德安丁路施工时被发现,如今收藏于克卢尼博物馆内展出。

巴黎圣母院,来自:flickr

想要参观巴士底狱最后的囚室吗?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必是一致的,所有人都会说:“除了在地铁站内还能看见几块巴士底狱当初的基石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早就不复存在了……”那你们就错了!其实还有一间单人囚室尚未被摧毁,这是众多肮脏不堪的囚室中的一间,就位于城堡的地下室内,是当权者用来关押最顽固不化和最难以驯服的犯人用的。

有一天,当我在巴士底狱广场附近和一位朋友闲聊的时候,一家小酒馆的老板认出了我。他与我分享了对于巴黎这座城市的热爱,并告诉我其实酒馆下方的地下室原本是巴士底狱的一座单人牢房,并且奇迹般地在狂热的大革命时期躲过了一劫。然后,我立刻核实了此事,他说得果然没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说的相符:囚室的位置以及墙壁的形状。于是我心潮澎湃地走进这间承载着历史的囚室。置身于店主垒起的酒瓶之间,我仿佛突然间听见巴士底狱中传来的囚犯的呼喊声,以及那个 7 月 14 日大炮的轰鸣声……

这家酒馆在不久前已经变成了韩式烧烤店,但是那间位于亨利四世大道 47 号的地下室依然保留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历史秘密。

亨利四世大道 47 号,来自:Google 街景

伏尔泰为什么会被关入巴士底狱?

总体来说,被关在巴士底狱中的囚犯——从未超过四十余名,有时甚至更少——监狱中的待遇还不算差。因为这里关押的都是一些没落的年轻贵族,他们有权在监狱中享受一些应得的优待:有些人还搬来了家具,使自己的日常生活更为舒适;他们甚至可以吃到家人送的晚饭,或是得到允许在白天外出,但条件是晚上必须回到监狱睡觉。

因为撰写一些反动的小册子而于 1717 年被关进巴士底狱的大文豪伏尔泰,也在这里待了十一个月。在他被释放后,他从摄政王奥尔良的腓力公爵手中获得了一千埃居的生活费。

“我非常感谢您,亲爱的陛下,愿意负担我的膳食费用。但是我请求您不要再帮我支付我的住宿了。”这位文豪答谢说。

伏尔泰,来自:维基百科

卢浮宫的前世今生

从卢浮宫站开始,我们开始远离罗马帝国的世界,进入了法兰克的新纪元。来自南部的罗马人曾经将巴黎南部地区,也就是左岸作为他们的殖民地。而来自北部的法兰克人则很自然地想要发展城市北部的中心线——右岸。公元 5 世纪末,这一地区被认为是用来围困巴黎城的法兰克人建造的防御工事。而这个在法兰克人口中被称为“Loewer”的堡垒便是后来的卢浮宫。

如今的卢浮宫是巴黎占地最大的建筑物,已经与当年法兰克侵略者建造的军事建筑没有任何关联。这里经历了城堡替代要塞,王宫替代城堡,博物馆又替代了王宫的历史变迁。然而,这个地方最初的功能似乎还深深镌刻在这栋建筑的最深处。

有一些遗迹一直留存到现在。当然,它们并不能追溯到法兰克国王克洛维的时代,而是来自于 12 世纪末的法兰西国王腓力·奥古斯特时期。进入卢浮宫的地下室,沿着围墙走,你会发现当时城堡主塔的地基以及古代军事堡垒的指挥塔。

在腓力·奥古斯特时期,这个堡垒仍然是一项军事工程,甚至还有监狱的功用。一直到 1370 年左右,查理五世时期,才成为了一座拥有诸多装饰物的王家宫殿(卢浮宫地下室的模型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卢浮宫中富丽堂皇的圣路易展厅可谓是腓力·奥古斯特建造的城堡中最后的中世纪遗迹。在原本城堡主塔的位置,我们至今还能看到水井和壕沟等古代堡垒的遗留。

到了 1360 年,查理五世时期,卢浮宫才正式成为王宫。从那时开始,几乎每位国王都以自己的方式来布置这座宫殿。拿破仑三世统治期间,他从 1854 年开始进行了大规模的整修工程,尤其下令要拆除王宫周围长达几世纪之久的那些个防备不利的小要塞。如今我们见到的卢浮宫的样子大致上就是从这位国王手中保留下来的。而经过最后一道工序的改造——密特朗总统执政时期,由建筑师贝聿铭设计建造的玻璃金字塔——最终为这座全世界最大的博物馆配备了一个符合其身份地位的别具一格的入口。


题图为卢浮宫,来自: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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