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皮肤细胞里生出婴儿,繁殖技术的发展速度是不是过快了?_智能_好奇心日报

Tamar Lewin2017-05-19 07:09:48

这类研究试验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技术,而是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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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震惊世界的第一个试管婴儿诞生还不到四十年,一种新的革命性繁殖技术又已经出现,而且比起体外受精来说,这种技术更具争议性。

研究人员们指出,在十到二十年里,科学家就可以利用人体皮肤细胞制造婴儿了,方法是把皮肤细胞分别培养成卵子和精子,然后创造受精卵并植入子宫。

这种体外配子发育的方式目前仅用于实验大鼠身上。但干细胞生理学家们声称,这种技术用于人类繁殖只是时间问题:这也带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各种可能。

用尾巴细胞创造出的大鼠。日本研究人员利用成年雌鼠的皮肤细胞培养出了能存活的卵细胞,并由此培养了胚胎植入雌鼠体内,最后生出了健康的小鼠。图片版权:Katsuhiko Hayashi

通过体外配子,两名男性可以拥有和自己具有血缘关系的宝宝,用一个人的皮肤细胞制成卵子,再用另一个人皮肤细胞制成的精子并使其受精即可。有生育问题的女性也可以利用皮肤细胞培养出卵细胞,而无需通过漫长而昂贵的方式来刺激她们的子宫生产卵细胞。

“这让我很不安,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技术会带来什么后果。想象一下,一个男性既提供卵子也提供精子,就好像是克隆他自己。或者再想想,因为卵子如此唾手可得,会导致经过设计的宝宝出生。”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的干细胞研究人员保罗·克内普夫勒(Paul Knoepfler)指出。

一些科学家甚至在讨论被他们称为“布拉德·皮特现象”的情况,这是指有人刻意从酒店床上或者浴缸里取得了名人的皮肤细胞(来克隆该名人)。或者一个宝宝可能拥有法律上的“多重”父母。

“如今有打算在自己内部生育后代的小群体。你可以找到两对愿意各自制造一个胚胎的伴侣,从一个胚胎里获得卵子,另一个胚胎里获取精子,这样就能制造出有四个父母的宝宝。”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法律教授索尼娅·苏特(Sonia Suter)说道,这个技术还没在大鼠上实现的时候,她就开始撰写相关的文章了。

日本九州大学的林克彦( Katsuhiko Hayashi)带领的团队利用体外配子方式把成年雌鼠的皮肤细胞培养成了卵细胞。图片版权:Ko Sasaki/《纽约时报》

三名医学和法律领域的顶尖学者在一份今年出版的论文里发布了对(该技术)可能后果的警告。

“体外配子可能带来目前我们想象不到的 ‘胚胎农场’ 的大规模出现,这将加深关于人类生命价值贬值的担忧。”《科学转化医学》期刊上,布朗大学医学教授埃利·艾达仕博士(Dr. Eli Y. Adashi)、哈佛法学院教授格伦·科恩(Glenn Cohen)和哈佛医学院院长乔治·戴利(George Q. Daley)共同写道。

但到底要多久,体外配子技术才能成为人类繁殖中的真实现象,目前还没有定论。

“如果五年内(技术成真),我不会觉得奇怪,二十五年才成功我也不意外。”斯克里普斯研究所研究员珍妮·洛林说道,她和圣迭戈动物园希望通过体外配子技术来增加濒临灭绝的北方白犀牛的种群数量。

洛林博士说,当她和同事们讨论体外配子技术的时候,后者说这个技术永远不会被用在人类身上,但他们所持的怀疑态度经常随着讨论的深入而消失。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体外配子技术会有机会成为人类繁殖常用的方法,哪怕道德问题解决了也不行。

“人类要比老鼠复杂得多。我们经常会发现,当越靠近某个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越多的障碍。”纽约干细胞基金会首席执行官苏珊·所罗门(Susan Solomon)说。

体外配子并不是第一个挑战人类繁殖基本范例的繁殖技术。当体外受精刚出现的时候,很多人都被在人体外创造出婴儿的想法吓坏了。不过体外受精和其他相关技术已经变得非常常见,每年在美国有约 70000 名、或者约 2% 的婴儿是通过这些技术出生的。根据最新的估计,全世界范围内已经有超过 650 万名通过体外受精和相关技术出生的婴儿了。

当然,即使是体外受精也无法得到普遍接受。天主教依然强烈反对体外受精,因为这个过程常常制造出额外的受精卵冷冻起来或者被丢弃。

林克彦博士实验室里一个初级卵母细胞的显微照片。图片版权:Ko Sasaki/《纽约时报》

体外配子技术要求多种复杂生物工程技术。科学家们必须首先获取成人皮肤细胞——其他细胞也能用,甚至效果更好,但皮肤细胞是最容易获取的——然后把它们重现编码成能够发育成不同种类细胞的胚胎干细胞。

然后,自然发育中的同样信号因子被用来指导这些干细胞发育成卵子或者精子。(研究人员指出,从女性身上获得的细胞可以用来制造精子,但这种缺少 Y 染色体的精子只能制造出女性婴儿。)

去年,由林克彦率领的日本研究人员利用体外配子技术把成年雌鼠的皮肤细胞培养成了存活的卵细胞,然后把受精卵植入了雌鼠,生出了健康的小鼠。

这个过程引发了某些人士的厌恶。

纽约大学的生物伦理学家亚瑟·卡普兰(Arthur Caplan)说:“这里面有令人反感的因素。有三个父母、或者不是从卵子和精子开始制造婴儿,会让很多人感到本能的厌恶。但是,以前人们还认为输血或者把猪心脏瓣膜植入人体很恶心呢。”

不管社会伦理如何,仍然有关于干扰基本生理过程是否理智的问题。同时大家也认为,繁殖技术的发展速度超过了对其所引发的法律和道德问题的思考的进度。

“我们已经意识到,科学发展的速度已经快过了我们把它们考虑透彻的速度。这是一个我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挑战。在真正面对这些挑战前,把话先说清楚比较好。”艾达仕博士说道。

一些生物伦理学家的立场是:对人类生命的初期研究能够加深我们对自己基因密码的了解,但干扰已经进化了成千上万年的生理机制是不明智的。

“基础研究是最重要的,但我们并不一定需要制造存活胚胎的新方法。利用我们学到的东西去试图创造受精卵很危险,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加州国立大学的生物伦理学家戴维·伦伯格(David Lemberg)警告说。


翻译 熊猫译社 Harry

题图来自 Pexels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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