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布鲁诺·拉图尔来上海举办工作坊,都讨论了些什么?_文化_好奇心日报

徐佳辰2017-05-10 10:08:21

不论你是否对拉图尔的学说有所研究,这都是一次形式有趣的跨国界对话。

“我们向你提出一个问题,然后我们一起来解决它。”

这是法国著名哲学家、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布鲁诺·拉图尔就他在 5 月 4 日至 5 月 7 日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举办的“重置现代性!”系列工作坊所做的开场白。

今年 4 月,由远景能源和证大集团出资赞助,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主办,一系列艺术、公共活动组成的“上海种子”第二章拉开序幕。

上海种子第二章“时间的种子”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的中庭拉开帷幕。

这个被官方称为“一场实验、一个研究室”的综合文化项目继续由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馆长李龙雨和英国蛇形画廊的策展人汉斯•乌尔里希•奥布里斯特联合策划。

去年 6 月,“上海种子”第一章曾聚集了一批建筑师、艺术家、学者等参与者,以公共艺术为主要表现形式,举办了多次面向专业人士及普通市民的展览、讨论和讲座。

在“上海种子”第二章开幕新闻发布会上,李龙雨强调:“‘上海种子’既不是一个政府项目,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艺术项目,而是通过不断地演变其形式去试图探索项目与城市共存的方法。”

他所提到的“与城市共存的方法”,具体来说,是对外开放的艺术展览,美术公共空间里举办的各式各样讲座、研讨和公开活动。

4 月 22 日至 7 月 30 日,长达三个多月的展览期间,作为上海种子的第二章的“根基研究员”,布鲁诺·拉图尔举办的工作坊项目是所有研讨活动中最受关注的一个。4 天时间里,拉图尔设置了一堂《重置现代性!上海站》主题讲座,以及三个关于重置现代性主题下的分支议题研讨会:“重设我们与科技的关系”、“重设我们与土地的关系”以及“现代性在中国的问题”。

工作坊开始之前,“根基研究员”,布鲁诺·拉图尔带领 5 名研究员所设立《重置现代性!》文献展示的空间。
图片来自现场拍摄。

这是一场对所有市民开放的活动,只需要提前预约,填写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学科背景、职业背景等信息便可参加。由于报名人数过多,主办方不得不在活动开始两周时,将讲座的举办地从原本展览空间内改至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中庭,以容纳更多观众。

《好奇心日报》参加了 4 天工作坊中的第二天——关于“重设我们与科技的关系”工作坊。下午两点开始至傍晚六点间,每位与会者必须参加一轮 1 小时 30 分钟的圆桌讨论、1 小时15分钟的小组讨论和最后 45 分钟特别录制环节。

图片来自现场拍摄。

整个讨论过程是通过拉图尔所说的“一种基于讨论的记录式协商”来进行的。简而言之,个人在发言过程中提交能表达自己观点的图像、文字或影像等文档材料,并基于此进行讨论、记录。一台平行于桌面上方的手机摄像机将会把桌面所有材料交换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拉图尔希望,通过这些“从内部视角出发”的探讨,能够帮助人们进一步对人类社会的“现代性”进行重新定义。也就是说,通过对天文学、医学、社会学或科技技术的在讨论,推翻传统意义上对“现代性”的定义,建立新的视角。

第一部分的主导者为布鲁诺·拉图尔本人,及受邀的 5 名演讲嘉宾: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特聘研究员韩琦、台湾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副研究员戴丽娟、国立阳明大学教授郭文华、任教与德国吕纳堡大学哲学研究所的许煜、上海纽约大学数字媒体专业助理主任 Anna Greenspan。

五位演讲者分别就自己的研究领域以开篇立意的方式进行了简单快速的解说,内容涉及中法两国历史、中西医、中国博物馆发展、中西科学的演化进程等。其中,Anna Greenspan 和许煜同时提到了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中国出现的两位哲学家、同时也是新儒家的代表人熊十力和牟宗三。

Greenspan 认为,研究熊牟二人的学说“是切入中国现代性的一个好的角度”。许煜则提出了一个问题:“在中国,科技是什么?”他补充道:“技术的比较和科技的比较并不一样。科技是‘技’和‘道’之间的关系。即使现在中国在技术方面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沿,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对科技哲学、宇宙技术学有更深刻的理解和研究。”

第二部分,拉图尔建议场所有参与者按照自己的兴趣前往四个小组继续讨论由刚刚5位演讲者所提出的问题。这四个小组分别是:由 Anna Greenspan 和上海戏剧学院电影电视学院教授孙绍谊主持的有关媒介艺术的讨论小组;由许煜主持的关于科学科技的讨论小组;由戴丽娟、韩琦和法国东亚研究所中国史副教授 Luca Gabbiani 主持的关于历史研究主题的讨论组;及由国立阳明大学教授郭文华主持的关于中医课题的讨论组。

图片来自现场拍摄。

拉图尔对讨论组的要求是,每一组必须要产生一些文档。除了通过纸笔书写记录之外,每一个小组还被分配了一台平板电脑,用以随时在网络上查到自己需要的图文信息。40 分钟的讨论时间过后,每个小组都需要有一个人将讨论整理出结果,并上台阐述。同样,在由众人围绕的圆桌上,设有一台手机拍摄下整个讨论过程中桌面上各种文档的往来过程。

讨论环节在面积不大的展览厅内一度进行得十分热烈。夹杂着中文、英语和法语的交谈使得房间内人声鼎沸。偶尔,一些参与者还必须出声制止隔壁的小组发出太嘈杂的谈话声,以至于自己听不清本组组员的发言。

最后 45 分钟的录制环节,实质上是四个小组最后的总结成词。“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此行来到上海的目的。”拉图尔在听完四组的讨论结果后说:“去尝试在中国进行这样一个工作坊的可能性。这是一场纯粹的头脑风暴,仅管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够,但结果已经超出了预期。”

他继续说道:“在欧洲,科学是完全和道德割裂开的。关于这点,我们还没来得及做更具体的讨论。我认为技术与透明度和效率并不直接相关联。我们必须走出错误的对比方式,比如东方和西方的对比,传统和现代的对比。正如讨论小组前面提出的那样——传统中医其实从来没有传统过。只有通过重置现代性,我们才能重新找到现代栖息地。”

题图及未标注出处的图片来由“上海种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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