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 的 CEO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以至于同时让公司突破常规,又身涉险境?_商业_好奇心日报

Mike Isaac2017-04-30 07:06:02

特拉维斯·卡兰尼克求胜心切的冲动变成了习惯性冒险,这已经让他管理的叫车公司数次处在了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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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电 - Uber 的首席执行官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在 2015 年初访问了苹果公司总部,同后者的领导人蒂姆·库克(Timothy D. Cook)见面。这是一场卡兰尼克一直害怕的会面。

数个月以来,卡兰尼克一直在和苹果公司捣乱:指导麾下雇员对苹果公司的工程师伪装自己的招车应用。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好让苹果公司无法发现 Uber 应用一直秘密分辨和定位 iPhone,哪怕应用被删除、手机恢复初始设置后仍能继续。这是一种违反了苹果公司隐私政策的欺诈性操作。

但苹果公司发现了这种欺诈行为,那天下午,当卡兰尼克脚蹬他最喜欢的红色运动鞋配亮粉色袜子出现在会面现场的时候,库克早已经准备好了。“我听说你们一直在违反我们的某些政策,”库克用自己平静的南方口音说道。之后库克随即要求 Uber 停止违规行为,否则 Uber 的应用就会被踢出苹果的应用商店。

对于卡兰尼克来说,这一刻非常紧张。如果 Uber 的应用被从苹果应用商店剔除,就会损失数以百万计的 iPhone 用户,这基本上就等于毁掉了自家的业务。因此卡兰尼克同意了苹果的要求。

在把 Uber 塑造成称霸世界的叫车服务公司的征途中,卡兰尼克公开蔑视了很多规则和常理,只有在被抓住或者逼迫的时候才会服软。他无视过交通和安全法规,抵制过顽固的对手、钻过法律的漏洞和灰色区域,皆为获得商业上的优势。在这些过程中,随着 Uber 进入七十多个国家,估值达到了接近 700 亿美元,卡兰尼克帮助塑造出了一个新的交通业,而且 Uber 的业务还在不停增长。

但这场之前不为公众所知的、和库克的会面则说明,卡兰尼克要为了把 Uber 推过了灰色地带、甚至推到崩溃边缘的冒险负责。

这次犯规并不是卡兰尼克唯一的冒险。根据对 50 多名 Uber 员工和前员工、投资人和其他跟卡兰尼克有着私人关系的人士的采访,这位 40 岁的 Uber 首席执行官已经到了不顾一切都要获胜的状态,正是这样的心态,把 Uber 带进了自从 2009 年创立以来最深重的一系列危机之中。

“特拉维斯最强的能力就是哪怕需要撞穿一堵墙也要达成自己的目标。特拉维斯最大的缺点也是哪怕撞墙都要达成目标。这是对他最恰当的形容,“ 达拉斯小牛队老板、指导过卡兰尼克的亿万富翁投资人马克·库班(Mark Cuban )这样描述卡兰尼克。

Uber 在旧金山的总部。这家公司增长迅速,已经扩展到了七十多个国家,估值接近 700 亿美元。图片版权:Ryan Young/《纽约时报》

在硅谷的企业家群体里,对边界的无视并非罕见情况。但在卡兰尼克这里,这已经造成了 Uber 频繁超速的习惯,比如和苹果的冲突、陷害竞争对手、以及允许公司利用一个名叫 Greyball 的秘密工具欺瞒执法人员的行为。

这个特点也延伸到了他的私人生活里,他和 Jay Z、特朗普总统的首席经济顾问加里·科恩(Gary Cohn)等商人混在一起。但这也孤立了一些 Uber 的高管、雇员和顾问。顶着一头花白头发、步履生风、iPhone 不离手的卡兰尼克被朋友们形容为面对数字和数据更放松的人。(有人认为他是个数学专家。)

Uber 一直在努力试图解决这些后果。最近几个月以来,这家公司一直被一系列的指控困扰:有着大男子主义文化的 Uber 经理们一直在口头上、肢体上不合规地对待雇员,偶尔还有性骚扰。今年二月,卡兰尼克本人则因为和一名 Uber 司机的冲突恶化了本已严峻的形势。这次冲突被这名司机记录并发布到了网上。现在卡兰尼克雇佣了一名私人司机。

这些问题的后果严重。Uber 的反对者们已经发起了一场打着“#deleteUber“(卸载 Uber)标签的草根运动。高管开始流失,一些 Uber 的投资人也公开地批评了公司。

卡兰尼克的领导位置正处在危险的境地。尽管 Uber 拥有高盛和沙特阿拉伯的公共投资基金等投资方,但卡兰尼克和其他少数密友控制着公司有投票权的大部分股份,并在 Uber 的董事会里安排了很多认可他会成功的成员。然而董事会成员们也认为他必须改进自己的管理风格,并已经开始催促他作出改变。

他已经就自己的某些行为进行了公开道歉,并首次承认自己需要管理方面的帮助。尽管某些雇员质疑增加一名高管会不会带来什么改变,但他正在面试首席运营官的候选人。他也在和资深经理们一起重设公司的某些既有价值观。一场针对 Uber 工作文化的内部调查也期待在下个月公布结果。

卡兰尼克通过 Uber 的发言人拒绝了采访请求。苹果公司也拒绝评论库克和前者的会面。很多接受本文记者采访、透露了卡兰尼克生活中不为人知细节的圈内人要求保持匿名,因为他们要么和 Uber 签署了保密协议,要么担心破坏自己和这名首席执行官的关系。

卡兰尼克追求极限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这始于他在旧金山郊区度过的童年时代,当时他从被霸凌的对象变成了施加霸凌的人,之后在两家科技初创公司里以激进冒险的方式工作,并最终在 Uber 站住了脚。

兜售效率

卡兰尼克在旧金山的诺思里奇地区长大。他的父母邦尼和唐纳德·卡兰尼克(Bonnie and Donald Kalanick)确保了他和兄弟科里(Cory)衣食无忧地长大。卡兰尼克是天生的运动员,好胜心强,在径赛和橄榄球上表现出色。

在帕特里克·亨利中学(Patrick Henry Middle School),他曾是一名成绩优秀的清瘦学生,这也让他遭到了高年级小孩的欺负。之后卡兰尼克发誓自己不会再被欺负,并扭转了自己和对方的角色。

特拉维斯·卡兰尼克在中学年鉴里的照片。图片版权:Granada Hills Charter 高中

当时他也展示出了商业头脑。一年夏天,他为刀具公司 Cutco 挨家挨户售卖刀具。十八岁的时候,他和一名同伴创立了 New Way 学院,做 SAT 备考生意。

创业的机会很快又一次召唤了他。在入读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计算机工程专业后,卡兰尼克在 1998 年和几名同学辍学创立了一家公司。这家名叫 Scour 的公司成为了一家类似 Napster 这样的点对点文件交换服务公司,让用户们可以通过在法律上尚有疑点的方法来分享音乐和媒体文件。

之后因为侵犯版权而遭遇了金额高达 2.5 亿美元诉讼的 Scour 在 2000 年十月申请破产,这是针对诉讼采取的自保措施。这次失败并没有阻止四个月后卡兰尼克和他人在旧金山创立另一家企业 Red Swoosh。这家企业开发了能高效传输大型电子数据文件的技术,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就是库班。

Red Swoosh 的前副主席肖恩·斯坦顿(Sean Stanton)这样评价卡兰尼克:Scour 是为了效率,Swoosh 也是为了效率,这就是卡兰尼克大脑工作的方式。就像 Uber 现在一样:从 A 到 B 最快、最便宜和最高效的方法是什么?这样的念头攫住了他,也攫住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 Red Swoosh,卡兰尼克开始显露出自己标志性的咄咄逼人。当公司面临困境的时候,卡兰尼克和一名合伙人挪用了雇员工资中的应交税金,这部分资金本应该被扣下并上交给美国国税局(IRS),但尽管朋友和顾问们都警告了这个行为可能会不合法,卡兰尼克还是同合伙人把这笔钱重新投资到了公司里。

但卡兰尼克不顾一切地想要 Red Swoosh 活下来,他搬回了父母家中,他通过发起另一轮融资熬过了第二次破产,之前被挪用的税款也最终交到了美国国税局。

卡兰尼克在 2006 年四月还把软件团队撤往了泰国,通过泰国较低的生活成本来省钱,同时也把这次旅程当做是团队建设的机会。

在这段时期,他感兴趣的还不只是做生意。2003 年的时候,他填了竞选加州州长的登记表,并注册了一个网站:travis4gov.com把自己定位为一名独立候选人,不过他从未完整参与过一次竞选活动。卡兰尼克还一度是任天堂 Wii 游戏机网球游戏的世界第二高分保持者。

2007 年卡兰尼克将 Red Swoosh 卖给了云服务公司阿卡迈(Akamai),售价约 1900 万美元。这次交易让首席执行官卡兰尼克成为了百万富翁。

在那个时候,某些投资人表示了对他的厌恶。“我 17 年前认识的特拉维斯·卡兰尼克是那种不顾一切追求自己目标的人,哪怕会伤害到那些一路以来支持他的人也在所不惜,他是个被自己的花言巧语都迷惑了的人,一个不知悔改的背信者,”前 Red Swoosh 顾问、资深科技公司高管彼得·约克(Peter Yorke)如此评价卡兰尼克。

当然也有被他打动的人。早期数码音乐分享服务 MP3. com 的首席执行官麦克·罗伯逊(Michael Robertson)说,自己曾经告诉卡兰尼克,“有时候在商战里你必须去挑战已经成功的对手,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残酷和丑陋”。在旧金山,卡兰尼克和自己长期的女友安吉·游(Angie You)购买了位于卡斯特罗区山顶的一座别墅。尽管这对情侣已经分开,但两人保持了密切的关系并经常互通有无。

Uber 的崛起

Uber 的灵感缘起于 2009 年,来自卡兰尼克的朋友加雷特·坎普(Garrett CAMP),后者因为在旧金山打不到车而开始纠结于开发手机应用来招用私人豪华专车。

坎普不停地谈论这个想法,在被卡兰尼克昵称为 “Jam Pad” 的家中也不停歇。创业者们频繁造访卡兰尼克的住处,并在此进行头脑风暴,这座房子甚至有了自己的 Twitter 账号,由卡兰尼克管理。

当白思豪(Bill de Blasio)市长试图限制纽约 Uber 专车的数量时,Uber 公司曾强烈地反对这个措施。图片版权:Hiroko Masuike/《纽约时报》

最初 Uber 叫做 UberCab,于 2010 年五月开始在旧金山运营。坎普和卡兰尼克选这个名字是为了强调通过手机应用招车的便利。在 Red Swoosh 之后,卡兰尼克不想全职运营初创企业,因此他和坎普聘请了瑞安·格雷夫斯(Ryan Graves)作为首席执行官,后者响应了他们在 Twitter 上发出的求助。

几个月后,卡兰尼克改变了主意,拿回了 UberCab 的首席执行官位置。他很快把这家初创企业定位成了出租车行业的替代选择。当时传统出租车公司在大部分城市地位稳固,每个城市的法规都有特定的要求,比如停放出租车的基地、安全措施和其他规定等。

卡兰尼克无视了这些规定。

他曾在一次科技会议上说,“我们在进行一场政治竞选”,候选人就是 Uber,对手名叫出租车。他还补充了一点粗鲁的评价。“可是没人喜欢他,他性格不好,但他已经融入了政治网络,很多人都欠他人情。”

卡兰尼克把类似的攻击性带进了 Uber 的总部,工作的时候,他会在办公室里快速绕圈行走。他脚步的速度非常著名,他父亲说,他曾经把地毯都磨穿了。

卡兰尼克执着于 UberCab 的快速扩张。这家公司通常会派遣一支小型突击队前往新的城市,比如西雅图,去通过 Craigslist 和其他的在线信息发布网站疯狂召集司机。然后这支队伍再宣传 UberCab 的应用来增加乘客数量。

这自然引起了政策制定者的关注。因为在没有正当许可和执照情况下将自己宣传为出租车公司,2010 年十月, UberCab 收到了旧金山官员的禁止通知函,之后公司将名称缩减为 Uber。

为了让当地的立法者接受 Uber,卡兰尼克采取了额外的措施。2014 年,Uber 雇佣了本·梅特卡夫(Ben Metcalfe),作为一名工程师,本说自己在领英的工作是“通过设计特定工具来支持公民参与立法事务”,从而带来“社会良知并推动社会变革”。

具体来说,梅特卡夫和他的团队基于电子邮件系统开发了一个工具,帮助 Uber 的用户和司机直接联系当地立法官员,游说对方允许 Uber 在自己的城市运营。这个系统类似于通过在线请愿来推动社会变革的网站 Change.org。城市和州官员们很快就被支持 Uber 的邮件淹没了。

2015 年,曼哈顿,支持白思豪控制 Uber 扩张措施的出租车司机和其他人在市政厅外游行。图片版权:Hiroko Masuike/《纽约时报》

在某些地方, Uber 的雇员被要求编写能够在相关市政调查中自动投票支持叫车服务的程序。

这些做法很奏效。2015 年,纽约市长白思豪曾试图限制 Uber 专车的数量,Uber 在自家应用里添加了一个名叫 “de Blasio”的按钮,用来显示如果反对 Uber 的立法得到了通过并执行,等车需要花费的时间。用户可以通过点击应用中的一个按钮,轻易地发一封固定格式的邮件给市长和市议会,支持 Uber。

白思豪最终让步了,没有对 Uber 实施限制。

聚光灯下

随着 Uber 的发展上了快车道,卡兰尼克来到了聚光灯下。

但这不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卡兰尼克的一个朋友回忆说,几年前的一天晚上,和其他几对夫妻在旧金山的一家脱衣舞酒吧 Gold Club 玩乐的时候,当时还是单身的卡兰尼克拿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工作,计算着 Uber 的数据,而他的朋友们则在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另一名朋友说卡兰尼克是 “科技界的摇滚明星”,这个称号在硅谷的意思和在娱乐界的意思可不一样。

卡兰尼克的一名早期顾问安迪·艾布拉姆森(Andy Abramson)说,在这样的人身边工作需要不同的精神状态和技巧。艾布拉姆森把这名首席执行官类比成了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Jeff Bezos)一样的特别之人。

渐渐地,卡兰尼克被其他人推到了更多的聚光灯下。Uber 投资人之一的谢尔文·皮谢瓦尔(Shervin Pishevar)有时候会在周末带卡兰尼克去洛杉矶的夜店,为他提供车辆和适合夜店的服装。拒绝了就此事发表评论的皮谢瓦尔是带这名 Uber 创始人进入洛杉矶名人圈的引路人。

好莱坞明星们渴望能入股自己已开始使用的 Uber。爱德华·诺顿(Edward Norton)、奥利维亚·芒恩(Olivia Munn)和索菲亚·布什(Sophia Bush)等演员在 Uber 持有少量股份。卡兰尼克和自己的顶级副手埃米尔·麦克(Emil Michael)有时会和同为 Uber 投资人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Leonardo DiCaprio)及 Jay Z 一起玩儿。后者的妻子碧昂斯(Beyonce)曾在 Uber 公司 2015 年拉斯维加斯的泳池派对上表演。

Jay Z 曾经给麦克汇去一笔资金,希望加大对 Uber 的投资。得意于能拒绝名人的麦克和卡兰尼克汇回了一部资金,声称他们已经有了太多的意向投资人。Jay Z 拒绝就此事发表评论。

卡兰尼克还幻想把名人诱入 Uber 的顾问团队里。他的目标之一是把奥普拉·温弗里(Oprah Winfrey)拉入董事会,在卡兰尼克于西班牙海岛伊维萨的一场派对上见到温弗里后,Uber 的高官们认为这事能成,但实际上却没有成功。温弗里的发言人拒绝就此发表评论。

卡兰尼克还开始和商界精英高管们打交道。他和当时高盛的顶级高管科恩(Cohn)建立了亲密的友谊。曾有一度,两人几乎每天都交流。科恩和白宫发言人没有回复要求评论的请求。

领导力原则

在 Uber 内部,卡兰尼克开始塑造支撑企业文化的基础。他尤其崇拜亚马逊,这家电子商务公司提出了 14 条领导力原则,比如“不断学习、保持好奇”和“坚持最高标准”。因此他也为 Uber 提出了 14 条价值观,包含了诸如“士气超级高涨”和“勇往直前”等。

旧金山的 Uber 雇员。这家将增长设为主要目标的公司在最近几月遭遇了系列的挫折。图片版权:Ryan Young/《纽约时报》

一些雇员崇拜卡兰尼克对 Uber 事务的深入参与。“TK 总是亲自动手,清楚产品的细节,非常关心产品和开发人员,”一月离开 Uber 的克里斯·梅西纳(Chris Messina)说道,TK 是卡兰尼克的绰号。

卡兰尼克的主要信念是“增长高于一切”。

这意味着 Uber 表现最好的雇员通常会被提升、受到保护。当一名总经理(Uber 对城市级别主管的称呼)在狂怒中向下属扔了一个咖啡杯之后,这起事件被报告给了人力资源部,但没有跟进。当时那个总经理主管城市的业务正欣欣向荣。

其他的申诉也石沉大海。

2013 年东海岸暴风雪期间,当 Uber 的动态定价(surge pricing,定价随着需求水涨船高)遭到抨击后,卡兰尼克用经济学和数学术语的连珠炮回复了生气的用户。

在《连线》(Wired)的一次采访里他说:“我们用自己的方法创造了更多的出行,而不是相反,我们给了人们更多的出行选择,这特么就是我们全部的目标。”

朋友和雇员们都劝过卡兰尼克,让他至少假装关心一下这样充满敌意地对待 Uber 用户造成的形象问题。有几个人说他“情商不够”。

卡兰尼克还犯过其他错误。2014 年,他和当时的女友加比·霍兹沃什(Gabi Holzwarth)带着麦克和其他 Uber 员工在韩国喝酒唱 K。他们去的场所是一家应招酒吧,客人可以花钱请人陪酒。 这次被The Information 报道的事件,引发了一位在场雇员对人力资源部门的投诉。

同年,卡兰尼克在 GQ 杂志的采访中炫耀了 Uber 提升他对女性的吸引力的方式——将公司戏称为 boob-er。(boob,女性胸部,译注)

而今年二月,就在一名前雇员发表一篇揭露 Uber 工作场所性骚扰细节的博文后,卡兰尼克依然参加了《Vanity Fair》杂志在好莱坞举办的奥斯卡派对,以他的漠不关心震惊了不少 Uber 员工。

二月,卡兰尼克在《Vanity Fair》杂志的奥斯卡派对。图片版权:Danny Moloshok/路透社

他对增长的渴望也没有极限。 2013 年 Uber 进入中国市场,卡兰尼克花费了数十亿美元想要挤垮本地的对手滴滴出行,但去年却不得不退出了中国,原因之一就是巨额的亏损。卡兰尼克现在正在印度大肆烧钱,甚至表示愿意成为印度公民,如果这样做能帮到 Uber 的话。这家公司宣称自己在 2016 年亏损了 28 亿美元,还不包括中国市场的亏损。

一切都是为了赢

因为卡兰尼克奠定了 Uber 的基调,员工们也为了让自家的服务获胜无不用其极。

他们耗费大量精力打击崛起的对手们,比如 Lyft。 Uber 在从一家名叫 Slice Intelligence 的分析服务商那里购买了所谓的竞争情报,并为此部署了若干团队。通过一个名叫 Unroll.me 的邮件订阅工具,Slice 从用户收件箱搜集通过邮件发送的 Lyfts 收据,并将匿名处理后的信息卖给 Uber。Uber 利用这些数据来推测 Lyft 业务的状况。(Lyft 同样也有一个竞争情报小队)

Slice 确认了自己以 Uber 和 Lyft 出行收据为基础,搜集出售匿名信息(指用户的姓名不会被披露)的行为,但拒绝透露这些信息的买家。

Uber 也尝试过挖角 Lyft 的司机。Uber 的“司机满意度等级”,一个内部的度量标准,从 2016 年二月以来一直在下降,并且每三个月就会流失约四分之一的司机。根据《纽约时报》查看过的司机收入等级的内部文件,Uber 将 Lyft 和麦当劳视为自己吸引新司机的主要对手。

为了搅扰 Lyft 的司机,Uber 派遣了一些雇员大量地预定 Lyft 服务并取消。其他人则预定了 Lyft 的服务,在乘车过程中劝说司机全职为 Uber 开车。

2014 年,当卡兰尼克听说 Lyft 正在开发一个拼车功能的时候,Uber 也创立并发起了自己的拼车功能:UberPool,并在 Lyft 发布自己新功能的两天前上线了该产品

那一年,Uber 差点就收购了 Lyft。在卡兰尼克家的一次会议上,围着外卖盒里的中餐,他和麦克招待了 Lyft 的总裁约翰·齐默(John Zimmer),后者要求 Uber 15% 的股份作为出售 Lyft 的条件。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卡兰尼克和麦克不断地嘲笑齐默胆大妄为的要求,最后没有达成交易。对此 Lyft 方面拒绝评论。

双方的对抗一直持续到现在。2016 年,Uber 在墨西哥城为一些资深经理举行了一场高峰会议,会上分发了如何切入 Lyft 业务的操作手册,并举行了如何摧毁竞争对手的讲座。

为了发展自己的业务,Uber 绕开了监管机构。一些雇员开始使用一个名叫 Greyball 的工具来欺骗试图关停 Uber 业务的执法人员。这个开发来协助司机、哄骗钓鱼执法者的工具本质上是向某些人员展示虚假的应用内容,来隐藏司机和汽车的真实位置。这个工具很快就变成了在 Uber 服务被视为非法地区的司机们用来避免被执法人员抓捕的方式。

在《纽约时报》三月报道过 Greyball 之后,Uber 宣称会禁止雇员用这个工具来对抗执法。

而欺瞒 Uber 应用的主要发行方苹果公司的想法始于 2014 年。

当时 Uber 正在应对中国等地的大量欺诈账户,骗子们购买盗窃后被初始化后再度出售的赃物 iPhone。某些 Uber 的司机会注册数十个的电子邮件、购买同样数量的手机来登记为 Uber 司机。然后向这些注册司机发出用车请求,再接受请求。因为 Uber 会为刺激司机多接活儿提供补贴,而这些司机通过这种方式能赚取更多的收入。

为了阻止这个行为, Uber 的工程师们用一小段代码,为 iPhone 分配了一个固定的身份认证,他们将其称为“指纹提取”。之后 Uber 就可以识别一台 iPhone,防止被这部抹去全部信息的设备欺骗。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将 iPhone “指纹提取”违反了苹果的规定。库克认为,恢复手机出厂设置应该确保上一位使用者的任何信息都不会残留在手机上。

因此卡兰尼克吩咐旗下的工程师们对苹果公司位于加州库比蒂诺的总部设置“地理围栏”,这是分辨特定地点人员审查 Uber 代码的方法。一旦发现这个地点的人在审查自己的代码,Uber 就会针对那个地区的审查人员混淆自己的代码,给那些它希望隐瞒的人员周围围上一圈数码套索。苹果公司的雇员在总部是无法看见 Uber 的按指纹代码的。

但这个诡计没能持久。位于库比蒂诺之外的苹果工程师们发现了 Uber 的做法,最终导致库克在自己的办公室约见了卡兰尼克。

根据在这次会面后见过卡兰尼克的人透露,卡兰尼克被库克的斥责震慑到了。

但这仅仅是暂时的。毕竟卡兰尼克已经对抗过了苹果,Uber 也幸存了下来。卡兰尼克又去面对下一场战斗了。


翻译 熊猫译社 Harry

题图来自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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