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选举进入第二轮,民意靠前的两个候选人都是什么背景?_文化_好奇心日报

Alissa J. Rubin and Adam Nossiter2017-04-25 07:24:33

了解这些,你大致能了解法国目前面临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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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涅尔-德比戈尔电 — 周日法国总统大选前最后几天,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穿过西班牙边界附近高高的雪山,前往这座他祖父母曾生活过的小小村庄附近,展开重要的竞选活动。

在这场意外紧张激烈的总统候选人竞争中,这块地方不管对哪位候选人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吸引力。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选民。事实上,马克龙本人称这是一场“朝圣之旅”。此行是为了展现他充满人性关怀的一面,反映他和法国选民看重的“风土(terroir)”之间的联系,一路上一直有大约 20 名记者跟在他身后。“风土”指的是定义某个人、记录某个人个人历史的地方。

上周,法国总统候选人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他巴黎的办公室。图片版权:Pierre Terdjman / 《纽约时报》

39 岁的马克龙不属于任何政党,从未担任过任何需要通过选举产生的职位。如今,这位曾经担任过投资银行家的法国前任经济部长,正努力想要达成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为现代法国最年轻的总统。马克龙看上去像是一个圈内人,但他的政策听起来却像是局外人提出的。如果真能当选总统,他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兜售一项几乎每一个人都还很不熟悉的商品:他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场法国大选是一场对欧洲未来的全民公投。作为一位默默无闻的政治人物,马克龙在这场选举中占据了相当不同寻常的地位。法国极右翼政党领导人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可能会带领法国脱离欧盟,马克龙则是个热心的亲欧人士。而且,他几乎可以说是把自己包装成了勒庞的反对者。

这场比赛尚未决出胜负。目前还有 30% 的法国选区选民没有做出决定,11 位总统候选人中的 4 位各自的民意支持率会出现 3%-4% 的浮动,其中也包括了马克龙。第一轮选举中得票最多的两位候选人将在 5 月 7 日迎来最终一轮投票。

目前马克龙与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的票数非常接近,很难说谁更有可能获胜。不过,超过半数法国选民更乐意投票给那些来自非传统主流政党的候选人,这点令马克龙备受鼓舞。

马克龙发起了一项全新的政治运动“En Marche!”。“En Marche!”意为“前进!”,马克龙想藉此吸引政治光谱左右两派的人。他大胆假设,自己超然于党派的哲学正与国民情绪相契合。

法国选举基本规则

总统选举共有两个阶段。

第一轮:4 月 23 日,选民从 11 位总统候选人中进行选择。

第二轮:如果和大家普遍预期的一样,没有人得票率超过 50%,那么得票最多的两位候选人将会在 5 月 7 日进行最终投票。

了解更多:为什么这场选举对法国国内外都至关重要?这里有我们为这场选举写的一份指南

然而,班级里最聪明的孩子并不总会获胜。尽管马克龙几乎已经具备了法国精英走向成功所需要的一切条件,但他也确实是法国最害怕的那种推动变革的人。

假设马克龙和勒庞都能进入最终投票阶段,那么勒庞就是政治的符号代表,她代表了想要保护或恢复法国旧日光景(批评者称所谓的旧日光景就是一个过时的法国)的思想,代表了那些想要复兴民族主义、煽动反穆斯林情绪的人。她责备全球化,指责欧盟是造成法国人失业、导致移民涌入法国的罪魁祸首,以此推广发展她的(选举)活动。

马克龙是建制派推出的一位反建制派总统候选人。他抨击那些不可冒犯的政策措施,比如退休福利制度、员工保护措施,想要让法国成为一个对商业更加友好的国家。与此同时他还表示,他会保留法国的社会保障体系。许多人对他未来是否能够同时做到这两件事提出了质疑。

尽管存在政治风险,但马克龙还是选择了傲然拥抱不受欢迎的欧盟,劝说人们宽容对待移民和穆斯林——移民和穆斯林在法国一直都不受待见,2015 年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更是加重了法国人对他们的负面情绪。

巴黎政治学院政治学教授帕斯卡·佩里诺(Pascal Perrineau)说,马克龙是一位“身份不明的政客”。然而,马克龙显然引起了许多选民的共鸣。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在社会党开始自己政治生涯的男人。他说他不属于中间派,”佩里诺说,“(不过)正如他所说,他既来自右派,也来自左派,这是我们的政治家族以前从没见到过的一种发明。”

对于马克龙而言,此次继祖母逝世后近四年再次前往巴涅尔-德比戈尔,是他进一步定义自己的机会。这场既真诚又带有战略色彩的旅行,想要把他包装成一个在“真实”法国村庄有根的人,一个勤勉的乡村人民。

马克龙和他的妻子布丽吉特·特罗涅。图片版权:Pierre Terdjman /《纽约时报》

稍晚,马克龙在有将近 80000 民众的波城(Pau)附近一场晚间集会上对 5000 名群众说:“今天这趟旅程让我想起了很多回忆。”他还说,他过去就是在这里和他的祖母重新团聚的:“我非常爱我的祖母。”

他说:“年复一年,正是她和祖父带着我在巴涅尔-德比戈尔生活,带着我在这里走路、跑步、学习怎么骑自行车、滑雪,带着我在我们国家扎根。”

马克龙在距离巴黎约 70 英里的亚眠出生长大,是三个孩子中的老大,上的是耶稣会(Jesuits)资助的教区学校。他的父母都是医生。15 岁的时候,他遇到了法语和戏剧老师布丽吉特·特罗涅(Brigitte Trogneux),坠入了爱河。特罗涅比他大 24 岁左右。起初她曾想要劝阻他,但他心意已决——最终,她也爱上了他。

在法国电视三台电视网播出的一个记录片里,布丽吉特说起马克龙到巴黎著名的亨利四世中学(Lycée Henri IV)上高中的那年。“他总是给我打电话,”她说,“我们在电话里一聊就是几个小时。就这样,他一点点让我卸下了所有防备,用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方式——那就是足够有耐心。”

最后,她和第一任丈夫(同时也是她三个孩子的父亲)离了婚。而且她女儿现在就在为马克龙的竞选活动工作。2007 年,当年的学生和他的老师结婚了。

他们的爱情故事展现出了一种大胆的承诺,而这基本上就是马克龙生活和事业的定义。他那种纯粹的内在驱动力、集中力以及在法国这个大部分人都以按部就班的方式取得成功的国家里想要越级上位的野心,都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他本人很欣赏的企业家,而不是典型的政客。

马克龙毕业于顶级院校,包括世界闻名的巴黎政治大学(Sciences Po)和法国国家行政学院(École Nationale d’Administration,ENA),毕业后他先是在法国财政部的精英审计部门获得了一个梦寐以求的职位,后来又辞职进入了投资银行罗斯柴尔德集团(Rothschild & Company)。

尽管对投资银行业务所知甚少,但在罗斯柴尔德工作的四年时间里,马克龙还是从经理晋升到了总经理位置,从他后来担任经济部长时填写的财务披露表格来看,那几年他拿到的薪水将近 290 万欧元(约 2170 万人民币)。

2014 年,36 岁的马克龙被任命为当时社会党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政府的经济部长,并一直任职到他自己参加选举之前。他最主要的政绩就是提出了后来被称为“马克龙法案”(Macron Law)的提案,作为各种经济政策的大杂烩,该法案的主要目的在于减少官僚作风,使市场更加灵活。

不管在政府机构还是公司部门里,那些曾和马克龙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几乎全都对他的掌控能力以及恪尽职守的工作精神印象深刻。不过也有人提到,在马克龙努力实现野心的时候,他们曾经被误导过。

弗朗西斯·弗卡默(Francis Vercamer)是中间偏右派的民主与独立派联盟(Union of Democrats and Independents)成员,他至今仍记得自己曾在私下里提出过针对“马克龙法案”的几项修正建议,并表示当时经济部长是对建议表示肯定的。但弗卡默说,当自己随后把提议拿出来进行立法辩论的时候,马克龙却否绝了所有人。

“我并不想说这就是不诚实的表现,因为用这个词并不正确,” 弗卡默说,他在一个负责审查票据的委员会里担任副主席,“但如果有的人私下见面时对你说‘很不错’,然后在公开场合却不再支持你,也不做解释,那这个人应该不配做共和党的代表。”

由马克龙出任总统候选人的创意,是一种亲商派和亲社会福利政策的幻想结合,可以展示出关于法国未来的乐观前景,而这往往比马克龙本人显得更有魅力。

在最近的波城集会上,人们在他讲话之前似乎显得更热情一些,在听他说完各种高级方案之后反而被搞得很困惑。他其实一直被批评技术统治论、过于抽象以及缺乏同理心。

马克龙是建制派推选的一位反建制派候选人。他威胁到了几项神圣不可侵犯的内容:工作时间、退休金、员工保护以及国家公务员,但他承诺会让法国变得更有社会意识,并且更亲资本主义。图片版权:Pierre Terdjman/《纽约时报》

去年在法国南部参观活动期间发生的一件事似乎很有象征意义,当时马克龙受到一名身穿黑色 T 恤的 21 岁联盟活跃分子的质问

那位年轻人朝着穿戴整齐的前任银行家大喊大叫,说自己“都没有钱去买那样一套西装”。

马克龙回答道:“能买西装的最好办法就是去工作。”

“我从 16 岁就开始工作了,”年轻人喊了回来——按照人们普遍的解读,这是让马克龙设身处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一想。

马克龙的政策建议虽然有很多,但一直被攻击为太过含糊,并且很难定义政治倾向——对于一个左翼和右翼轮流执政的国家来说,这可能是个问题。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这正是他的吸引力所在。

经济学家、作家兼法国政治家的长期顾问雅克·阿塔利(Jacques Attali)表示,马克龙的很多想法都是由一个在法国右翼总统尼古拉·萨科齐执政期间成立的著名的无党派经济委员会推出的。

“这个委员会的本意是要去做一些本该由左翼或右翼完成的事情,或应该由它们共同完成,但这两者谁都没有去做,” 阿塔利说道,他在该委员会中担任主席。

对两党的亲合最后可能导致哪一边都不信任他。

“在某个方面,左翼不会真正信任他;在另一方面,右翼也不会真正信任他,” 弗雷德里克·马尔泰勒(Frédéric Martel)说,他是政治和文化领域的著名作家,还在法国文化广播电台(France Culture)主持一个很受欢迎的广播节目。

不过也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信任他了,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城市里、受过教育并且相对年轻的群体。

马克龙的老朋友艾米利·卡斯特拉(Amélie Caster)曾和他一起在国家行政学院学习,现在则在法国保险巨头法国安盛集团(AXA)担任高级职位,卡斯特拉说:“他拥有一种自由精神,从他所做的选择中你就能看出来。”

“他的这种自由来自于对自己命运的信心。”她说。

勒庞的核心团队成员使人怀疑她是否对其政党进行了“去妖魔化”

2 月,法国里昂,人们正在参与支持国民阵线领导人玛丽娜·勒庞的总统竞选集会。勒庞女士一直在努力美化该政党的形象。图片版权:Jeff J Mitchell/Getty Images

巴黎电 - 在法国总统选举之前一周多的时候,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仍然保持着领先地位。此前,她努力美化了她所在政党“国民阵线”的形象,并淡化了国民阵线与更加丑陋的欧洲极右翼团体之间的联系。

不过,勒庞现在和以前的伙伴透露的国民阵线内部运作情况以及法庭文件,又重新引发了人们对于这些努力是否成功和真诚的怀疑。

在本周发表的评论中,有可能成为法国下届总统的勒庞女士否认法国在战争时期一次臭名昭著的犹太人围捕中负有责任。在此之前,法国新闻媒体最近的披露(包括一本证据充分的新书)再次引发了人们对于勒庞女士同情心的持续担忧。

勒庞最核心的两名团队成员弗雷德里克·沙蒂永(Frédéric Chatillon)和阿克塞尔·卢斯托(Axel Loustau)曾是一个极右翼暴力学生团体中两位知名成员,这个团体曾与左派进行激战,并在 1990 年代中期转向对希特勒时代的怀念。

2013 年,勒庞女士与弗雷德里克·沙蒂永(右)和阿克塞尔·卢斯托(右二)出席国民阵线地方竞选活动的开幕式。图片版权:Julien Muguet/Hanslucas

根据大量报道,这两个成员从 1980 年代勒庞女士在法学院读书的时候就是她的同伴,此后一直是她最亲密的朋友。

法国电视台最近播放了卢斯托拜访著名的前纳粹党卫军成员、年迈的莱昂·德格雷尔(Léon Degrelle)的视频。德格雷尔曾获得希特勒颁发的勋章,也是战前从事法西斯运动的比利时雷克斯党的创始人。

其他视频显示,沙蒂永曾热情地谈论他对德格雷尔的拜访。在 1994 年去世以前,德格雷尔一直是欧洲极右翼青年的守护神。

国民阵线的一些成员直接否认沙蒂永和卢斯托是反犹者或怀念第三帝国的人,其他成员也由于他们的污点而毫不掩饰地对他们进行了回避。

不过,由于这两个人长期处于勒庞女士核心团队之中,人们怀疑她在 2011 年从父亲让-马里(Jean-Marie)手中接过政党领导权以后实行的“去妖魔化”、以及与其根深蒂固的反犹态度断绝关系的策略是否真诚。

历史学家尼古拉斯·勒堡(Nicolas Lebourg)是蒙彼利埃大学首席国民阵线专家,他表示:“看起来,勒庞觉得这事不是非常重要。”

这两个受到信任的人仍然在与包括勒庞女士在内的党内高层领导人进行密切合作。他们由于一个精心设计的竞选筹款方案受到了法国检察官的起诉,这个方案多年来对于保持国民阵线的正常运转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 4 月 23 日第一轮投票之前,这些财务丑闻并没有减少勒庞女士在民意调查中的支持率。不过,媒体最近对于勒庞身边工作人员(尤其是沙蒂永和卢斯托)的揭露可能会产生更大的影响。

艾默里克·肖普拉德(Aymeric Chauprade)曾经是勒庞女士的首席外交事务顾问,后来离开了勒庞,部分原因在于他支持以色列。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仍然是国家社会主义者。”

“他们是反犹主义者,怀念第三帝国,强烈反对资本主义,憎恨民主。人们认为他们是边缘人士。不过,事实上,我发现勒庞在保护他们。她支持他们,他们是一切活动的核心,”肖普拉德补充道。

肖普拉德回忆说,2014 年春天,他与沙蒂永和其他人共同参与的一次晚宴上“充斥着反犹笑话”。他还补充道:“他们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是真正的纳粹分子。”

在法庭文件和采访中,两个人被描绘成了顽固不化的纳粹同情者。两名调查记者玛丽娜·图尔希(Marine Turchi)和马蒂亚斯·德塔尔(Mathias Destal)的新书《玛丽娜知道一切》(Marine Knows Everything)中收录了一张沙蒂永的照片,照片中的沙蒂永在 1994 年支持极右翼的学生运动“防御集团联合会”(GUD)的集会中举起了拳头。

1994 年 6 月,沙蒂永(中)在巴黎参加极右翼学生运动 GUD 的一场示威游行。图片版权:Les Rats Maudits

2014 年另一起(随后被撤销的)诽谤诉讼案的宣誓证词,则更加完整地描绘了沙蒂永从那时起一直抱有的极端主义思想。

在证词中,曾经参与 GUD 的德尼·勒·莫阿尔(Denis Le Moal)描述了沙蒂永对第三帝国的怀念,以及他与大屠杀否认者的亲密程度。

勒·莫阿尔谈到了沙蒂永在 1993 年为巴黎学生群体组织的一场集会,集会上回响着“Sieg Heils”(胜利)和其他纳粹致敬语。

证词称:“在那段时期,弗雷德里克·沙蒂永每年都会在 4 月 20 日‘元首’的生日组织宴会,以便向‘这位伟人’致敬。”

证词接着指出,沙蒂尔在巴黎某家餐厅的一场聚会中带来了一张希特勒的肖像画:“沙蒂尔在宴会中向我们展示了一张肖像画,他说‘我所热爱的元首啊,您好伟大’,然后亲吻了那幅画。”

证词称,沙蒂尔还在学生时代组织了一些“条纹睡衣”舞会,以暗示犹太人在死亡营和集中营穿着的服装。

证词指出:“在使用‘新纳粹’一词时,惟一值得争议的地方就是‘新’这个限定词用错了。”

我们通过沙蒂尔和卢斯托的同事提出了采访他们的请求,但是遭到了拒绝。两个人毫不掩饰他们对于记者的轻蔑。

沙蒂尔最近在 Facebook 的帖子里写道:“让希特勒和第三帝国见鬼去吧!让那些按照自己的意愿胡编乱造的‘记者’也见鬼去吧。”

卢斯托在推特上谴责了“这些以记者身份作掩护、试图在国家电视台上通过各种途径毁掉我们并因此受益的激进分子。”

国民阵线的财务负责人沃朗德·桑朱斯特(Wallerand de Saint-Just)为沙蒂尔和卢斯托辩解道:“说他们怀念第三帝国根本是无稽之谈。”

桑朱斯特说:“他们过去曾经是胡闹的孩子,但现在已经成长为了真正的专业人士。他们和我们紧密协作,对于宣传材料的构思、印刷和投递,对于他们本人,我们都抱有充分的信任。”

三月,一位国民阵线的支持者正在滨海萨纳里分发传单。检察官说,沙蒂尔的公司 Riwal 为了多拿政府报销款,对海报、传单和其他宣传材料的制作收取了过高的费用。图片版权:Dmitry Kostyukov/《纽约时报》

多年来,竞选财务丑闻一直困扰着国民阵线,而与宣传材料相关的问题一直是这场丑闻的核心议题。

在国民阵线 2012 年到 2015 年的竞选过程中,沙蒂尔的公司 Riwal 一直是各种宣传材料的独家供应商。检察官怀疑它有计划、有步骤地对竞选“套装”中的海报、传单等材料收取了过高的价格,并借此从政府那里套取了巨额报销款。

根据法国法律,政府负责报销支持率超过 5% 的候选人的竞选活动支出。据一位职位较高的法国竞选财务官员、肖普拉德和两本详细调查了国民阵线财务状况的新书披露,沙蒂尔此前曾仔细地对相关制度进行了修订。

这名官员以及由劳伦·法古斯(Laurent Fargues)所著的《玛丽娜·勒庞的禁忌审判》(Le Procès Interdit de Marine Le Pen)一书描述了这套制度的运作方式。

比如说,印刷厂印刷 400 张海报会向 Riwal 收取 180 到 220 欧元,而 Riwal 则会让国民阵线下属的一个小阵线党派 Jeanne 为这 400 张海报支付 500 欧元。反过来,Jeanne 党又会再加一次价、向候选人要钱。

在选举结束之后,候选人就会向政府申请报销这笔已经加价几次的费用,最终的报销款则会转到 Jeanne 党那里。

法国竞选财务官员说,报销款中至少有一部分最后会流向国民阵线的账户。由于总统大选仍在继续,他要求匿名。

肖普拉德已经就国民阵线的财务问题接受了检察官的询问。他说:“他们打造了一个靠政府报销款赚钱的小体系。”

肖普拉德说,勒庞本人曾向他施压、要他买一个竞选套装,但他拒绝照办,阵线的官员因此大为光火。

上个月,国民阵线的支持者在圣拉斐尔大街上集会。图片版权:Dmitry Kostyukov/《纽约时报》

自 2012 年以来,这个体系在地区级、市级和立法机构的数次竞选中都发挥过作用。这名官员说,大多数国民阵线的候选人都运用过这个体系。

当政府监管机构开始注意到国民阵线获得了过量资金时,它开始质问这些候选人。该官员说,他们从一次竞选中就多拿了 100 多万欧元。

国民阵线财务负责人桑朱斯特本人也在丑闻中被控贪污罪,他说:“我们觉得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且我们觉得他们两个人会被判无罪的。”

至于肖普拉德,桑朱斯特说:“他是个出了名的变节者,他这样做是为了报私仇。”

历史学家勒堡一点儿也不怀疑最近披露的有关国民阵线的事情的真实性,但他认为肖普拉德“可不是圣母玛丽”。

肖普拉德 2014 年作为国民阵线的代表入选欧洲议会。在任期间,由于在 2015 年初巴黎《查理周刊》恐怖袭击后发表过反伊斯兰教徒的批评言论,他遭到了人权组织的追查。

离开欧洲议会之后,他一直在大声疾呼,说许多批评人士怀疑国民阵线为时已久。

肖普拉德上个月对《世界报》(Le Monde)说:“它(国民阵线)是个像黑手党一样的组织,一旦插手就无法自拔。”

他还对警方透露过一个国民阵线假装在欧洲议会招人的计划,该计划会给各位代表用来支持员工的经费。

欧洲议会现在正在要求包括勒庞在内、与国民阵线有关的 6 个人退还 100 多万欧元。身为欧洲议会议员的勒庞说自己拥有议会豁免权,但法国检察官周五说,调查人员已经要求欧洲议会取消给予相关人员的豁免。

这些钱可能都被用作了国民阵线在法国的运营,从而给了勒庞所在党派又一股助力。肖普拉德说:“她的组织就是个非法组织。”

菲利佩·佩尼克(Philippe Péninque)在 1970 年代曾是 GUD 学生运动中的领袖,现在和勒庞的关系依然很好。他说,他相信国民阵线会证明自己在这场财务丑闻中的清白。

菲利佩·佩尼克(左)、勒庞和她的父亲让-马里·勒庞在 2006 年的一场总统大选集会上。图片版权:Alexandre Marchi/Maxppp

在富人聚居的巴黎第十六区一家户外咖啡馆授受长时间采访时,菲利佩·佩尼克大肆嘲讽了报道沙蒂尔和卢斯托丑闻的记者和其他人。他还为沙蒂尔拜访年老的党卫军分子德格雷尔进行了辩护,说:“他可没有搞过任何集中营。”

他说,“我的朋友们”都爱开“颠倒是非的玩笑”,“他们不尊重任何事情”。

他还说,沙蒂尔和卢斯托既不怀念第三帝国,也不会对国民阵线带来任何危险。佩尼克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玛丽娜连他父亲都能赶走,难道还会留着这些纳粹分子吗?”

肖普拉德对此并不十分肯定。“她曾牺牲了自己的父亲,而这两个人比他父亲激进多了,”他说。他还拿勒庞和特朗普赶走高级顾问斯蒂芬·班农(Stephen K. Bannon)作比,说:“如果她入主爱丽舍宫(法国总统官邸),他们两人肯定也会跟着进去,就像班农进入美国总统的椭圆办公室一样。”


翻译 熊猫译社 刘清山 葛仲君 钱功毅 乔木

题图来自 NYT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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