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与死亡的大师,尝试阐释“内在体验”_文化_好奇心日报

陈馨怡2016-08-20 08:18:36

你如何对巴塔耶这样的作家进行分类?小说家、诗人、散文家、经济学家、哲学家、还是神秘主义者?答案如此之难,以至于文学手册总是忘掉了巴塔耶。——罗兰·巴特

作者简介

乔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法国哲学家。思想深受尼采、克尔凯郭尔等人影响,又对福柯、德里达、波德里亚的作品有所启发。

文中书摘

自序

对于我的书,我多么想重复尼采就《快乐的科学》所说的:“书中几乎每一句话都把深刻的思想和戏谑亲切地结合起来。”

尼采在《瞧,这个人》里写道:“另一种怪异、迷惑、危险的理想又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是不会劝告任何人去追求它的,因为我们不会送给任何人追求它的权利,这理想只属于这些人:他们纯真地同迄今一切被称为圣洁、善良、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同流合污,他们认为是‘至高无上’的东西——民众自然也以此为价值标准——实则是危险、衰败、卑下,至少是松懈、盲目、暂时地忘记自我。这看似一种符合人性甚至超人性的、善意的理想,可是它又常常显出不符合人性,比如,它同世间的真情相比,与一切庄重的表情、言词、声调、眼神和使命相比,就显露出它的不符合人之常情。然而,也许正因为存在这种理想,世间才出现伟大的真情,人们才打上问号,心灵的命运才出现转机,时针才移动,悲剧才开始……”

我再次援引了这些话(1882-1884 年的笔记):“看着具有悲剧天性的人毁灭并且仍然能够笑,超越深刻的理解、感受和对他们的同情,——这是神圣的。”

在这本书中,唯一出于必要性而写下的部分——与我的生命相符合的部分——是第二部分“刑苦”和最后一部分。其他部分是我带着一种著书的值得赞叹的专注而写下的。

一个人在他人面前问自己:他将以何种方式让自己体内想要成为一切的欲望平息?献祭,遵奉,诡计,诗歌,道德说教,势利,英雄气概,宗教,反叛,虚荣,金钱?或数种方式并行?或所有方式齐聚?一次带有些许恶意的眨眼,一个忧郁的微笑,一个疲倦的鬼脸,泄露了那种惊异所给予我们的乔装打扮的痛楚,即惊异于不是一切,惊异于有短小的限制。一种如此难以承认的痛楚把我们引向了内在的虚伪,引向了遥远而严肃的要求。(例如康德的道德)。

另一方面,不再想要成为一切就是质问一切。任何一个狡猾地想要避免痛楚的人都把他自己和宇宙之全体相混同,审判着每一个事物,仿佛他就是它们,正如他想象自己在根本上不会死去。我们把这些朦胧的幻觉,作为一种承受生命的必要的麻醉剂,同生命一起接受了。但当我们从麻醉中醒来,得知我们之所是的时候,我们又遭遇了什么?在一个黑夜里迷失于一群絮叨之人,我们只能仇恨那来自胡言乱语的光明表象。醉醒之后自身承认的痛楚就是本书的目的。

我们不是一切。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两种确信,即对我们不是一切的确信和对死亡的确信。如果我们意识到我们不是一切,正如我们意识到我们终有一死,那么,这就没什么。但如果我们没有麻醉剂,一种无法呼吸的空虚就揭示了自身。我想要成为一切:我因此坠入这个空虚,但鼓起我的勇气,我告诉自己:“我耻于想要成为一切,因为我现在看到了,那就是沉睡。”自此,一种独一的体验开始了。精神在一个让苦恼和迷狂成形的陌异世界里运动。

注释部分节选

……但一种人之关系的模式打破了法则的弱懦的中立性,那起初被理解为一个原则的无关紧要性。就这样,死着,我想象自己在交流而不是写这本书(在死亡的可怕时刻,有一种我们所不知的自由——直到我最为根本地崩溃了,我才颤抖着谈论它。)一本书?当一个读者用一只油腻腻的爪子触摸我,让我进入其脏兮兮的事业时,我都没有放声呼喊的微乎其微的可能。今天,随着我——至少表面上——缺乏严格性——这样的缺乏有把一个人深刻地引入歧途的危险——我如何地让自己悲伤。唯一让我解脱的是这个想法,即真正地放开一本书,它不再属于作者。

……

这就是为什么,既然你浏览了这些句子,并且,它们更多地用必然性而不是逻辑的顺序,铭刻了思想的沉默,如果你还没有远远地感受到我试图同你交流的苦恼,那么,现在,我必须要求你放弃。如果这样的阅读对你而言没有产生任何的吸引力,没有产生献祭的致命悲伤,那么,我宁愿我什么也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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