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研究钟和爆炸的艺术家,这种迷恋从何而来?|好奇心人类学_文化_好奇心日报

Nara Shin2016-01-10 18:00:31

自从我们用手机设闹铃,合成钟声就没少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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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听得到的钟声是合成的那种(还很烦人):iPhone 预置铃声里的编钟钟楼,钟声标志着早晨已经到来了。然而,实体的钟声是没那么容易睡过去或屏蔽掉的。每敲一下,钟鸣都会从周围的噪音中脱颖而出,在空气里呼啸而过,唤起人们的注意,在声音所及的范围内把人们集结起来。

艺术家 Samson Young 和很多人一样,无法抗拒钟声里那种既催眠又震撼的力量——这就是他 2015 年起进行的项目钟声为谁而鸣For Whom the Bell Tolls)所探索的内容。

“BMW 艺术之旅”(BMW Art Journey)是宝马与巴塞尔艺术展联合发起的奖项,旨在为新兴艺术家提供到各处旅行的机会。Young 是这一奖项的首位获得者。他在去年搜寻了 5 大洲的钟,从法国坎特尔(当地人过去相信,钟可以驱赶暴风雨)到肯尼亚的蒙巴萨(追随消失的“奴隶贩卖警钟”)。

Young 记录的不仅是钟声,还有钟的背景和故事,并将这些内容视觉化(“声音图像”是他作品中的重要部分),创造出结合了色彩的非常规的乐谱,利用这些材料来作曲。我们问了 Young 一些问题,进一步了解了这个正在长途跋涉中创作的与众不同的作品——还有,他发现了钟和爆炸有何相似之处。

你对钟的迷恋来自哪里?

我从上个项目很自然地想到这个题目,上一个项目有关武器和爆炸。那时候我想,在工业化之前,能够发出比自然现象更大声的东西,只有武器和钟,怎么会这样呢?在机器出现前,我们只有这两种能发出巨响的东西。

武器与钟之间的这种深层联系在文化领域十分普遍——无论在欧洲、中国、日本还是世界各地都一样。每种文化都有自己对钟的用法,有属于自己的钟的形式。在中国,我们有庆典使用的钟。在佛教中,钟当然至关重要。在欧洲,钟能召唤人们祷告。还有世俗的钟,用来标记时间。钟也通过传教士传播,人们要通过争抢来占有它。不同文化里,钟的用途也不同。在佛教寺庙里,敲钟只有一种方式,英国人发明了另一种敲钟的方式。然而,钟在物理上,依然保留着共同的形态,它们的样子都差不多。这就与声学作用的原理有关。于是,我发现这个题目非常有趣。

在你画那些钟声的草图时,你是怎样倾听和做标记的?对你来说,钟与钟的差异(在声调、地点、宗教、历史等方面),与在情感冲击方面一样重要吗?

大型的钟发出的钟声,对我来说,是种信息过载。有些声音,我们的耳朵在那一刻是无法完全理解的。爆炸也是这样的声音。如果你把钟声录下来,通过电脑看它的声谱图,你就会发现,它有很多复杂的泛音。复杂到你的耳朵在那时禁不住丢掉了一些信息。所以每次听,你听到的都有所不同。这种现象非常让人着迷,因为一次钟声,像爆炸一样,只持续一小段时间。但你通过反复听,就能发现更多内容。钟声还有个很有趣的方面,你可以在脑中延迟钟声的回声——你所想象的回声,比它实际持续的时间更长。这是个完美的隐喻:有些非常实体化的事物,其实是由心理造成的。如果你想想,这算是一种幻觉。

你不仅录下了钟的声音,还记录了每座钟的语境:它们在佛教寺庙中吟诵中,还是法国女人唱的一支民谣里。这些内容有什么意义?

实体的钟很美,你有时候会专注于它的形态。但我的音乐训练使我对于另一些方面关注更多:实际声音是如何传播的、钟声怎样产生,并形成这种关系网。我确实把钟看作是一种实体,某种静止的物体,但有时候它也是流动的、动态的事物。一种能召唤群体的事物,一种传播、聚集、把个人带进群体的东西,只需通过在它周围人们所听到的声音特质。

为什么旅行对这个项目尤为重要?

我最初旅行就是因为这个想法——寻找钟声和爆炸声之间的联系。后来,当我为“艺术之旅”写研究提案的时候,我注意到钟作为旅行的主题很合适,可以作为旅行的焦点。就像我刚才提到的,钟跨越了各种文化历史,它存在了很久,涉及许多种宗教,钟在文学中被频繁提到,诗歌和纪实与虚构相结合的作品中也有对钟的许多指涉,我在旅行中也参考了这些内容。

此外,钟声当然还是音乐史中的一部分,比如,它用在西方古典管弦乐里,用在中国古代宫廷音乐里。所以说,旅行给了我无限种可能,从虚拟到现实、从历史到时事的探索。当我想到旅行,我想的不只是去遥远的地方,还有通过这些故事和意识形态,在时间里旅行。这种旅行对我来说是很富于成效的。然后,我就要把题目范围缩小。过去几年来,我的关注一直是“冲突”。我从一件事开始,逐步扩展到这个庞大的项目,几乎大得难以掌控,于是我把它缩小成一直以来我个人很迷恋的一件事物。

因为你是“BMW 艺术之旅这个奖项的第一个获得者,我很想知道,奖项所支持的内容包括什么,今后的申请者可以期待什么。

BMW 提供研究实施的必要资金——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会通过自己的渠道设法将我与某些个人、组织建立起联系,开启更多的可能性,这是我作为艺术家个人很难实现的。比如,经由他们的安排,在博物馆的开放时段结束后,我得以清晰地录制了圣彼得堡东宫大孔雀钟的钟声。

Soundcloud 上可以听到 Young《钟声为谁而鸣》项目的最新内容,他还详细跟踪记录了自己的旅程见闻。你可以在线查看下一届“BMW 艺术之旅的候选名单;有 3 位艺术家(或组合)正在写旅行计划,其中一位会在 2016 年的 月份胜出。

图片版权:BMW Art Journey

翻译:Alicia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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