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人沈黎晖说,要把摩登天空做成从音乐出发的消费公司_娱乐_好奇心日报

霍小斯2015-06-26 16:45:14

“钱没法控制我,我也不想变成钱的奴隶,我们拿再多的钱,但还是我们自己主控所有的局面。”--沈黎晖

休闲短裤,旧 T 恤,黑框蛤蟆眼镜,摩登天空创始人沈黎晖以他一惯的打扮出现在了《好奇心日报》记者的面前。
18 年前,为了给自己当时担任主唱的乐队(清醒乐队)出唱片,沈黎晖创立了摩登天空。不巧只赶上了唱片业辉煌的尾巴,随着整个行业的衰落,也遭遇了商业上的失败,最低谷时摩登欠下了两百多万的外债,员工只剩下三个人。
创业十年后的 2007 年,摩登天空举办了第一届摩登天空音乐节,音乐节成了公司的新业务。当年投入了 300 多万,亏损了 100 多万。沈黎晖觉得亏得很爽,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市场强烈的需求。
 2009 年 5 月 1 日,第一届草莓音乐节举行。这之后,摩登天空把“草莓”运作成国内最大的音乐节品牌。2014 年张曼玉登上了草莓音乐节的舞台,这一年,全国各地的草莓音乐节有 70 万左右观众。如今,摩登天空旗下音乐节业务包括摩登天空音乐节、草莓音乐节以及其它一些小型的音乐节。沈黎晖说,摩登天空 2014 年营收将近 2 亿元,今年估计达到 3 亿元,三年内营收将达到 10 亿元。
他说音乐节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和满足感,他笑称金牛座的自己很“贪财”。2011 年,摩登天空获得天堂硅谷将近 1000 万元的投资,2014 年获得中国文化产业基金领投的一亿元投资。“接下来很快就会有新的融资会公布。”
采访当天,离成都草莓音乐节举办还有一周时间。“所有的流程我都不用管,到时候我人去就可以了。”沈黎晖说,经历这几年上百场音乐节的打磨,团队已经可以高效地完成每一次的音乐节,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沈黎晖说,摩登天空是一个玩具,他要不断去尝试很多事物。采访中,沈黎晖多次提到,摩登天空将会成为一家全球公司而不仅仅是中国公司。去年 10 月,摩登天空音乐节开进了纽约中央公园,今年将加快向海外扩张的步伐。今年的 8 月 28-29 日,摩登天空将把摩登音乐节搬到芬兰的赫尔辛基。“这是一件很让人刺激的事情。”他说,摩登天空就要寻找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沈黎晖希望摩登天空可以变成一个从音乐出发的消费类公司。于是摩登立足于音乐节,然后逐渐向周边产业拓展。今年 4 月底,摩登天空旗下的新业务 ModernSky Lab 艺术中心北京店试营业,沈黎晖说,如果顺利,三年内会开 20 家。

他认为“在今天这个时代里,科技就是摇滚乐,乔布斯、扎克伯格是这个时代里真正的摇滚明星,他们用科技的手段颠覆了世界原来的游戏规则”。摩登天空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它是在用音乐符号来颠覆。“摩登天空在每一个板块都有竞争对手,但我们没有遇到能在所有板块都和我们是竞争对手的公司。我们没有对手。”

沈黎晖说很难定义摩登天空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既是一家音乐公司,也是一家互联网公司,也是一家消费公司。他甚至把摩登天空比作是一个操作系统,音乐节、演出、艺人、视频、票务等是不同的软件应用,场馆运营则是硬件。
我们关心的是,摩登天空到底要如何打破音乐产业固有的游戏规则?沈黎晖接下来会做什么?让我们听听他怎么说。

如果没有前 10 年的积累,我们也不会做好一个音乐节

《好奇心日报》:你曾说过摩登天空的前 10 年,在商业上是完全失败的。直到 2007 年举办了第一届摩登天空音乐节,才开始逐渐步入正轨,再到 2009 年的草莓音乐节,突然就被引爆了。
沈黎晖:前十年确实不成功,但也没有浪费掉什么时间。成立摩登天空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商业的目的,而是因为热爱音乐,想做自己的乐队。2007 年之后开始做音乐节,也是因为整个中国的年轻文化起来了,以及从 1997 年摩登天空成立时就是我们的听众,也成长起来变得更有话语权。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前 10 年的积累,我们也不会做好现在的音乐节。
《好奇心日报》:可以说,草莓音乐节是当下年轻人的消费产物。
沈黎晖:是的,互联网时代的年轻人迫切需要线下交流空间,这种市场需求,催生了音乐节的繁荣。现在中国的年轻人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开放,更加愿意吸收新的东西。
《好奇心日报》:1997 年创立到现在将近 18 年的时间里,少不了有迷茫、困惑。
沈黎晖:肯定有。2000-2005 年是摩登天空特别艰苦的几年,从卡带到 CD 的时代然后又遇到互联网,我们欠了很多钱,公司到最后就剩下两三个人在支撑着。我那时开始做制作人,每天花很多时间在录音室里听音乐,实际上我就是在逃避现实。好在后来公司财务状况逐渐好转。
《好奇心日报》:2007 年举办第一届摩登音乐节时亏了多少?
沈黎晖:我们当时大概投了 300 多万元,亏了将近一半,100 多万。
《好奇心日报》:这个亏损额对于当时的摩登天空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为什么还会继续坚持把音乐节做下去?
沈黎晖:其实摩登天空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一直在做一件别人认为是错误的事。纯粹从商业角度来讲,1997 年以后的音乐出版、唱片是一个很差的行业,那时候正好是赶上了唱片业辉煌的尾巴,唱片之后越来越差,按理说你应该远离这个行业的。 
音乐人大部分都是自私的,不会考虑那么多。2007 年做完第一届音乐节之后,从投资人的立场来看,认为第二年再举办是很不理性的,毕竟当时已有的举办过音乐节的公司都没有怎么赚钱。但对于摩登的团队来说,做音乐节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你可以说是因为个人的满足感、虚荣心,让我们觉得还应该坚持做下去。

互联网给了我们机会

《好奇心日报》:2014 年原创音乐选秀节目《中国好歌曲》走红后,有人说,中国的原创音乐正在被重新激活,你觉得呢?
沈黎晖:原创音乐确实在满血复活。如今越来越多的独立音乐人在开演唱会,有的也开到工体,票价也能卖到 880、1000,而且很快就卖光,丝毫不输给一些大牌明星。其实这是应该有的常态。
但电视工业是最保守的,他们就是温水煮青蛙的东西,最不敏感。尤其是随着互联网的出现,电视的作用变得越来越老龄。有电视台的人和我说,我们卫视覆盖的都是中老年的观众,需要去迎合他们的需求,越是这样就变得越来越老龄。
显然这时摇滚音乐、独立音乐、民谣已经在线下流行了,然后做电视的人才会有想法,做出类似于《中国好歌曲》这样的节目,但对于音乐行业来说仍然是一个滞后的事情。
《好奇心日报》:现状是,如今整个电视屏幕上充斥着各种音乐选秀,在其被炒得火热时,也在不断被人们所诟病。
沈黎晖: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诟病他们,他们也没有那个责任,但是有些电视公司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说我们是来拯救音乐行业,这点是完全错误的。选秀的本质是秀,秀是要看收视率的,这会变得很急功近利,他们永远要猜观众喜欢什么。10 年前的选秀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电视工业永远制造不出真正的音乐,它永远也不会是音乐工业的主流。在美国、欧洲的音乐产业里,选秀节目的位置同样没有那么重要。
诟病他们,是因为我们对他们的期望值太高,这是我们惯性的思维。我们应该把这种期望值放下来。作为一个电视节目公司,它必须要遵守电视节目行业的一些规则,所以他们没办法去颠覆,因为颠覆的风险太大。
当然你会说,电视台的音乐选秀也在不断地进化,从选偶像,到选声音,选创作,但这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我认为在未来五年之内,选秀音乐产业可能会渐渐被边缘化。
《好奇心日报》:摩登天空的发展,也是中国音乐产业的发展,从唱片时代,到现在的互联网时代。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多独立音乐人是被互联网推起来的。
沈黎晖:是的。音乐互联网化,才给了一些独立音乐人新的机会,反过来也给了摩登天空这样的公司更大的机会。
摩登天空是一个唱片公司,它本应该最痛恨互联网,因为互联网让你免费。互联网摧毁了一些大的传统唱片工业,比如华纳、索尼等,这些公司有钱,可以签到特别大牌的艺人,它们可以去影响电台、影响媒体、影响电视颁奖礼等。如果一直按他们的游戏规则去玩,那我们这种独立厂牌永无出头之日,他们永远在买排行榜第一和颁奖礼。但互联网免费了之后,这些规则全部归零,大家都不挣钱。当这个市场完全被破坏时,就是摩登天空这样公司的机会,当然也是独立音乐人的机会。用户和音乐人之间的距离大大的缩短了。
《好奇心日报》:整个音乐行业这些年一直在不断的被颠覆、被改变,现在摩登做的事情简单的理解就是把音乐当做年轻文化在贩卖,但是假如未来它又再次被颠覆怎么办?你会有这方面的担心吗?
沈黎晖:音乐产业它是一个特别复杂的事情,产业链特别长,不像电影,逻辑很简单,基本都是围绕票房在转。票房好,你就好,票房不好,你就完蛋。但是音乐产业它更加碎片化,唱片、现场、词曲、经纪等等,它被拆成很多的板块。之前版权、唱片被颠覆时,别的板块仍然会很好,未来也是,你只能颠覆它的某一个板块,颠覆不了整个产业链。所以,当你成为一个产业链公司的时候,或者说变成更有生态性的公司时,你是很难被颠覆的,恰巧摩登就是。
但我还是有危机意识的,摩登现在发展的这么快,就是因为我怕它完蛋,所以我要跑的很快。快的过程中,当然也会带来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把摩登天空变成一个大的玩具

《好奇心日报》:今年 4 月底,摩登天空旗下新业务 ModernSky Lab 艺术中心北京店开始试营业,接下来对于 ModernSky Lab 是如何计划的?
沈黎晖:我们计划今年在国内三个城市开三家店,如果顺利,三年内会开 20 家。将来只要能开草莓音乐节的城市,我们都可以开一个 ModernSky Lab。
ModernSky Lab 就是摩登天空的线下渠道,有商店、消费、艺术展、讲座等。我们跟 Live House 特别不一样。Live House 就是晚上开,白天关门。我们不是,我们要一个艺术跨界、混合的中心,让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在这儿,创造一个城市新景象。
除了音乐产品之外,我们还会做很多其他的产品,我们正在做 T 恤等跟创意有关的东西,我们会签国外的设计师来帮我们一起开创这些东西。我们正在计划要不要在纽约、赫尔辛基开一个 ModernSky Lab。以后全世界都会有我们的门店,看起来只是一个独立的音乐公司开了自己的商店,但是它会连接很多酷的东西来创造更多跨界的东西。
《好奇心日报》:你的野心很大。
沈黎晖:是的。欲望比以前大了很多。
《好奇心日报》:各种音乐节正在涌入越来越多的二线城市,摩登对二线城市是如何规划的?
沈黎晖:我们的城市计划,其实和中国城市的经济、消费的关联度非常高。以前的音乐公司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思考,总觉得我是音乐公司,只要把艺人卖给演出商就行了,属于 B2B。但摩登天空是在做 B2C,所有的产品都要与消费者直接建立关联,所以摩登是要去建渠道的,我们得真正变成消费类的公司,再用 ModernSky Lab 门店的方式去影响更多的年轻人,让他们了解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除了上海、北京,今年的草莓音乐节会在武汉、西安、成都、长沙、厦门甚至绵阳举行。接下来,东北还有哈尔滨、大连,往南有昆明、重庆等。今年草莓音乐节的目标大概是 16 到 20 个城市,明年说不定再增加 10 站,最终草莓会做到 40 站左右。
《好奇心日报》:音乐节的合作的模式主要有哪些?
沈黎晖:一种是由摩登天空全投,如北京草莓、上海草莓这类大型音乐节;一种是与合作方按一比一投资;第三种是由合作方全投,这种形式比较少。
《好奇心日报》:摩登也收购了一些小的音乐节,比如西安的张冠李戴音乐节、云南五百里城市音乐节。你会倾向于选择并购什么样的公司?
沈黎晖:音乐节应该是比较多元的,不能全部变成草莓,要有本地的不一样出发点的音乐节。从音乐属性上来说,我们会看重一些类型化的独立音乐,比如专门做重金属音乐的,做爵士乐的,做电子音乐,做民谣的等等。另外,和我们业务互补的,比如票务公司,经纪公司,我们都会有一些并购,另外也可能会参股一些演出场地。
《好奇心日报》:前不久摩登天空推出了音乐现场视频直播平台“正在现场”(ModernSky Now)。但很多人看音乐节要的就是现场感,人们会为“正在现场”买单吗?
沈黎晖:在互联网这块,摩登天空一直缺一个用户的入口。我们设定了两个入口,一个是票务入口,一个是视频入口。
视频目前局部在收费,大部分免费。“正在现场”平台上的内容包括三个部分:第一,把摩登天空原来的内容(音乐节、演唱会、艺人资源)视频化;第二,根据平台来定制视频的自制内容;第三,引入合作伙伴,包括国际上和音乐行业里的很多内容。
我觉得互联网的用户要大于线下的用户,应该是 10 倍的关系,摩登去年大概累计是 100 万线下观众,那么我们在线上应该有 1 千万观众。等我们线下到 1 千万用户时,我们应该是覆盖 1 个亿在线上。
目前“正在现场”一个月的时间就累计有 30 万用户,增长还是挺快的,我们希望能在短期内做到 100 万用户。目前视频的这家子公司我们正在做独立的融资计划。从长远来说,摩登天空的视频不是单纯的去播放演出,我们还会做很多视频自制的栏目,而不是完全地把线下搬到线上,我们是把线下的资源做一个撬动的方式,能够运营更多的用户。我们也在考虑以后要不要做点其他的,比如电商。
我们也希望通过做这些事来扩大摩登新的想象力。ModernSky Lab 是一环,正在现场是一环,艺人是一环,音乐节是一环,环环相连的格局会让摩登天空与传统音乐、互联网、新媒体、用户之间的关联非常紧密。你可以理解为,我把摩登天空变成了一个大的玩具。
《好奇心日报》:你其实是在把摩登天空做成一家互联网公司吗?
沈黎晖:可以这么理解。互联网思维这个词放在我们的行业就叫“摇滚精神”。在今天这个时代里,科技就是摇滚乐,乔布斯、扎克伯格是这个时代里真正的摇滚明星,他们用科技的手段颠覆了世界原来的游戏规则。
我们应该用开放心态接纳互联网。摩登天空将旗下所有的艺人都推到所有的互联网音乐平台上,可以利用互联网开放性平台将艺人推到台前,而非以往的通过购买一些榜单的做法。我们还收购了演出票务 App“POGO 看演出”,做票务加社交。
《好奇心日报》:你提到的自制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沈黎晖:不仅仅是音乐类的节目,会开发一些跟和年轻文化有关的内容。电影、电视,这些我们都会进军,只是时间问题。你难道不觉得中国的电影公司里缺一个摩登天空这样的公司吗?我们可能会是第一个从音乐公司里转到做电影的。 
《好奇心日报》:会介入到音乐选秀吗?
沈黎晖:会。我们也在和一些电视台谈,比如湖南广电。

公司大了之后怎么办

《好奇心日报》:目前摩登天空的营收有多少?
沈黎晖:今年营收大概会到 3 个亿左右,利润在 5 千万左右。每年我们的利润都增长接近一倍,去年收入将近 2 个亿,利润有 2 千万。其中音乐节占了收入的 60% 左右,另外的 40% 收入是版权、艺人经纪、演唱会等。
《好奇心日报》:草莓音乐节主要的收入构成是?
沈黎晖:北京、上海音乐节已经将近 5 千万营收的水准,门票占到 70%,赞助 30%。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以后赞助可能会到 20%,门票 80% 以上。日本最大的音乐节 Summer Sonic 创始人曾告诉我说他们两天的收入就达到 4.5 亿元人民币,其中赞助占 10%,门票 90%。
《好奇心日报》:你对单场音乐节收入的期望是?
沈黎晖:三年之内北京、上海这类城市的草莓音乐节营收过亿元。
《好奇心日报》:团队现在有多少人?
沈黎晖:去年年底才 70 人,半年的时间就变成 200 多人。艺人经纪部 20 多人,制作部 20 到 30 个人,负责视频直播的有 30 多人,票务有 20 多人……
《好奇心日报》:你计划扩张到多少人?
沈黎晖:将来摩登天空 ModernSky Lab 艺术中心要开 20 个店,一个店就需要 20-30 人。以前我从没想过摩登要有 1000 人,这么算下来很快就会到了。
《好奇心日报》:你是如何管理者 200 多人的?
沈黎晖:老实说,200 多人中很多我基本都不认识,各个板块都有负责人,我基本不用太多干涉。
《好奇心日报》:目前摩登天空签约的独立音乐人有多少?
沈黎晖:大概 50 多人,谢天笑、左小祖咒、彭坦、二手玫瑰、新裤子、张蔷、超级市场、重塑雕像的权利、宋冬野等,差不多是签约音乐人最多的公司。
《好奇心日报》:摩登天空似乎总在不断的自我革新。新裤子、超级市场等代表着干净清新的城市风尚,而苍蝇、左小诅咒则完全是他们的对立面,带着地下和另类的基因。这么多风格迥异的人,是怎么平衡的?
 沈黎晖:很多人说不知道摩登天空要做什么,音乐风格太多,有的音乐太难听了,我也经常被骂。但我喜欢这种矛盾,世界就应该是矛盾的,这种矛盾可以在不断地平衡努力下达到一种和谐。
《好奇心日报》:摩登天空是怎么选择艺人的?
沈黎晖:我们在选择艺人的时候,其实是在采样,对现有的时代进行一个记录和采样,所以当你采样越多的时候就拿到一个时代里更多的切片。当你回头看一个时代的时候,有了这些人,也就还原了一个从声音出发的时代文化。
《好奇心日报》:除了草莓这种大体量的音乐节,摩登天空旗下还有一些独立的、体量不大的音乐节,包括北京影响城市之声音乐节、西安张冠李戴音乐节等。这些小体量的音乐节能给摩登带来什么?
沈黎晖:体量不大的细分音乐节偏慢工细活,更加手工化。有的时候我们需要有相当的体量,有时候我们需要它很不一样,抓住一些细分市场,摩登天空需要兼顾这样的一个平衡。

摩登天空如何走出去

《好奇心日报》:摩登天空也在往外走,2014 年把舞台搭到了纽约。当时是怎么考虑要进入美国市场的?
沈黎晖:去美国是一件很感性的事。2006 年摩登就在纽约设立了办公室,只有一个叫 Michael 的美国人。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有美国办公室,好在 2007 年第一届摩登天空音乐节,Michael 帮国内请到了 Yeah Yeah Yeahs 乐队,还算是有点用的。2000 年,Michael 就说我们要不要在国外做一个中国的音乐节,我当时否掉了。到了 2014 年五一之后,Michael 又找我说能否在那儿办个摩登天空音乐节。我想那就做吧,反正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我们主要还是想呈现中国的艺术、设计、创造,也只有音乐节才能让这些艺术形式发出更多声音。当万能青年旅店的《秦皇岛》音乐在纽约响起,我知道我们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一部分了,中国文化也侵入到美国市场了。
《好奇心日报》:美国团队现在有多少人?
沈黎晖:4 个人,很快会增加到 10 人左右。
《好奇心日报》:接下来还会进入哪些地方?
沈黎晖:今年摩登天空增加了西雅图,赫尔辛基站。目前在考虑巴黎、伦敦,我们一直有个计划想把草莓音乐节开到泰国。
在纽约开摩登音乐节观众中国人占一半,美国人一半,在赫尔辛基开估计 90% 以上都是芬兰人,中国人很少。在巴黎、伦敦开可能又是各占一半。而在泰国开估计 90% 是中国人,那个感觉让我们挺 high 的。
我们需要找点刺激。做一件事情必须要让自己觉得有意思,这个很重要,公司不是一个机器,我们要创造那些让大家兴奋的东西出来。其实摩登在选择进入哪些国家时,基本不会去分析市场反响会怎么样,我们不是按照这个方式工作的,只要我们觉得事情很有意思就够了。
《好奇心日报》:摩登天空会考虑在海外并购一些资产吗?
沈黎晖:会有。去海外整合在其他行业已经很普遍了,但在音乐行业还没有发生过。我们并购的方向在国内会注重综合娱乐,在国外会注重音乐本身。

摩登天空的竞争对手是谁

《好奇心日报》:在你看来谁是摩登天空的竞争对手?
沈黎晖:摩登天空是没有参照物的。摩登在每一个板块基本都有竞争对手,但我们没有遇到能在所有板块都和我们是竞争对手的公司。比如说我们有唱片公司对手一二三四五,音乐节对手有一二三四五,场地运营竞争对手有一二三四五。再比如说我们做视频直播,乐视、腾讯都变成我们的竞争对手,但是我们和它们又不一样,它们是平台,我们又是平台,又是内容。同时我们也分发内容给它们,我们是既有竞争,也有合作。 
《好奇心日报》:所以你在拼命地做产业链。
沈黎晖: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垂直,更无可替代,专业化更强。我们越形成产业链的模式,别人越难以模仿和超越。如果只是做一个纯粹的经纪公司或唱片公司,很难活下来;只做演唱会和音乐节的人也很多,优势并不明显。
《好奇心日报》:近几年中国的音乐节数量剧增,呈爆发式增长,中间是否存有泡沫?
沈黎晖:我常说“最坏的时代已经过去,最好的时代还没来”,很适用国内音乐节的现状。中国音乐节目前还处在中早期的阶段,并没有饱和。

摩登天空未来打算做什么

《好奇心日报》:2015 年,你觉得摩登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沈黎晖:人的问题。发展速度太快,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好奇心日报》:今年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沈黎晖:今年摩登会有特别多新的业务,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让这些新的业务上轨道。比如说我们的 Modernsky lab,虽然马上要签上海和纽约,但我们仍然要让北京已经开的单店去完成它的磨合,比如“正在现场”,我们今年要完成第一轮融资。
《好奇心日报》:今后音乐节的比重还会占到摩登天空很大的一部分吗?
沈黎晖:是的,至少会有 50%。另外,摩登今年还会把重点放在演唱会和室内剧场演出上,我们会有 100 场演唱会、还有上千场 livehouse 的演出。
《好奇心日报》:这么分析,摩登天空应该很快就要进行第三轮融资了。
沈黎晖:是的,很快就要完成了,我可以告诉你是很大一笔钱。
《好奇心日报》:从谈音乐,到和资本家谈钱,不少音乐人是很不屑的。
沈黎晖: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去拿资本家的钱,对我来说,它存在即合理。
最早的时候环球要来并购我们,我拒绝了,当时觉得我们可能很有价值,但不知道那个价值怎么算,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很牛,你没办法量化我们的价值”。
2011 年我拿了硅谷天堂将近 1 千万元的投资,老实说当时也不是特别缺那 1 千万,我就是想看看资本怎么看摩登天空,他们怎么玩。所以摩登第一轮融资完全是出于好奇。当然他们的那套方法还是很有道理的,我们也照猫画虎,用资本的那套东西去和其他人谈,我们要去入股你们。
有人说,音乐人都是疯子,不可理喻,没法管理,又有人说,资本家充满铜臭味,他们就认钱,我们音乐人不和他们打交道。在我这,我基本上可以在这之间游刃有余了。
我想强调的是,这个钱没法控制我,我也不想变成钱的奴隶,我们拿再多的钱,但还是我们自己主控所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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