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简史」农业的诞生:进步抑或陷阱_文化_好奇心日报

苏琦 2015-06-21 16:39:00

说到底,农业毕竟成为从业人数最大的产业,直至最近才让出了头把交椅。

一个物品如何成为一个全球化商品,一个物品如何促进全球化,一个物品又是如何实现全球化制造?「万物简史」这个栏目将从“物品”出发,去看这些“物品”如何渗透进我们的生活,并改变了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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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的出现意味着文明的曙光终于降临大地,从此农业成为主流的生活方式,为城市的崛起和进一步分工的出现打下了基础。这是人们耳熟能详的说法,不过近年来这一说法也遭到了一些冲击,从而使人们关于农业的诞生及其后续发展的情形有了更多元的认识。

首先,关于从事农业算不算一种进步似乎也成了问题。近来考古学家发现,人类驯服野生动植物的过程似乎不仅仅是单方面的施动过程,人类自身也发生变化,换言之,人类在某种程度上也被“驯服”了。最新的相关研究证明,人类在从狩猎采集转向多物种采集,最终转向农业生产的过程中,身体状况呈下降趋势。这其中狩猎者的身体素质好于采集者,而农民的身材则又矮于采集者,并且更容易受到疾病的侵袭。

这乍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考虑到生命在于运动的道理似乎也不难理解。随着人类所利用的动物和植物的产量不断提高,并且越来越适于人类种植和饲养,导致人类对它们的依赖也不断加深,长距离长时间奔跑和移动乃至迁徙的能力自然不断下降。

在不少秉承“修正主义”史观的学者看来,一个“陷阱”正在慢慢形成。农民提高了粮食产量,可以养活更多的子女,而作为“发展的诅咒”的更多人口的出现,反过来又迫使人类更依赖农业养活日益增长的人口。

“修正主义”学派大师级人物的贾里德·戴蒙德更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声称农业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错误”。他以从狩猎采集到农业时代人类体质下降的证据为依据,指出农业的扩张导致疫病传播、营养不良和饥荒。此外,由于农民生产剩余粮食,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从而使大批军队的出现成为可能,这又迫使剩余的狩猎采集者逃离故土,或被消灭,或被迫融入农民国度,从而导致更多的人被束缚在土地上。

东南亚地区对农业的“抵抗”似乎也从侧面佐证了上述观点。东南亚河流众多,土壤肥沃,气候为季风降雨类型,与中国相比似乎更有利于农业的发展。但考古证据显示,该地区的粮食生产直到公元前 3500 年才出现。部分学者认为,农业生产在该地区推进缓慢的原因是流动人口抵制农业活动。农业在东南亚岛屿间的传播速度似乎更加缓慢,因为这些地区动植物物种多样,食物资源丰富,因此当地社会并不迫切地需要农业。

有一定的道理,但似乎矫枉过正。因此又有一些学者对贾里德·戴蒙德过于“极端”的观点进行了反驳:正是人口的增长导致狩猎和采集社会的人均生活水平持续下滑,才迫使人们开辟新的更稳定的食物来源,而这恰恰是农业最擅长解决的。

说到底,农业毕竟成为从业人数最大的产业,直至最近才让出了头把交椅。而且农业也并没有将狩猎者和采集者赶尽杀绝,不是农业国度的士兵,而是游牧帝国的骑兵,更多采取了主动进攻的姿态。真正“消灭”狩猎者和采集者的是工业文明,而非农业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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