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的意义_电影法则_好奇心日报

magasa2014-09-26 18:30:49

当代好莱坞越来越成为大片当道的世界,只有专注高成本大片的片厂才能盈利,企图精打细算、投资更多小片的策略在宏观上几乎无一例外遭到失败。对于大片厂来说,绝大部分利润都是由大片贡献的,小片能打平就算不错了。过去十多年里,好莱坞六大片厂的经营业绩证明了这一点,肯冒险投资大片的华纳兄弟在票房收入榜和利润报表上经常遥遥领先,而谨小慎微的派拉蒙渐渐掉队。

不过,即使已经是得大片者得天下的世道,好莱坞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中小成本影片的长远布局。如果说片厂的出发点不是从财政角度的话,那又是为了什么呢?至少有这么一些原因。

中小成本电影可以帮助片厂测试新的影片类型,比如片厂认为青春吸血鬼电影将会大热,但又不敢贸然就投几亿下去,万一判断失误打了水漂呢?那么片厂可以先做一部小成本吸血鬼片试试水,真的卖得好再做大片。测试的对象也可以是明星或导演,如果片厂看好某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可以让他先演一部小片,看看他的票房号召力、团队合作精神、敬业程度到底怎么样,如果考核过关,再委以重任。好莱坞倚重系列电影(franchise),但像「哈利·波特」这样生来就注定火爆的毕竟是少数,有时候就可以从成功的中小成本影片中发掘未来的成功系列,《宿醉》(The Hangover)系列就是这么来的。

因为明星的不可替代性,电影公司须得尽心竭力和大牌们搞好关系,但很多大牌并不是一门心思想演卖座大片,他们都有自己的艺术野心,想得奥斯卡,想获得评论界的称赞,所以希望拍一些「诚意之作」。这类项目通常投资不需太大,但有的一看就是赔钱货,有的片厂就会因之望而却步。比如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一直想拍的《百万美元宝贝》,几乎没人看好,拳击片已经有多久不卖座了?更何况是女拳击手?而且她还瘫痪了?华纳完全是看在伊斯特伍德的面子上咬牙做了这个项目,影片后来果真拿了奥斯卡,票房超过 2 亿美元,之前怎么敢想?乔治·克鲁尼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近年转型导演,拍了多部反响不错的影片,背后同样是华纳在默默支持。

拍摄中小成本影片的另一个好处是扩大产量。对大的发行公司来说,维持一支遍布全世界的稳定发行团队并不容易,需要时刻提供新片让发行系统运转起来,一是练兵,二是分摊固定设施的投资和办公成本。高产量也有利于片方和影院保持频繁的互动,从而搞好关系,为关键时刻的大片战役铺路。「某某影院,下个月本公司某重点影片即将上映,请在第一周分给我们十块银幕。」——如果不是长期供片的大客户,就没办法提出这种要求。保持影片生产数量对片方和经纪人保持关系也有很大的帮助。经纪人现在已经日益成为好莱坞权势熏天的隐形玩家,他们平时几乎不在媒体上露面,但手下掌握着最稀缺的艺人资源。经纪人关心的是为自己的大小客户安排与其地位相匹配的演出机会,在这一点上,片厂若平时尽力配合,那么在筹备大片需要明星时也就能得到经纪人的相助。

此外,大片小片搭配相宜的出品计划,可以让片厂更加灵活地调配手中资源,特别是档期和广告。档期是票房成败的关键,而当你手中有更多可打的牌时,才能去为自己的王牌项目争取更好的档期。而广告通常都是提前几个月就订好的,如果某片临时上不了,预订的广告位不就浪费了?这时可以用其他片顶上。更何况量大的话广告平台还可以打折呢。

总而言之,好莱坞的聪明之处在于,尽量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眼里不能只有盈亏报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维持一个能够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是比一部两部片赚钱更重要的事。


关于作者

magasa,影评人,电影史研究者,《虹膜》电影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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