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or多伦多_电影法则_好奇心日报

magasa2014-09-05 17:18:17

多伦多电影节的崛起只有十多年时间,它曾经的名字是「电影节中的电影节」(The Festival of Festivals),宗旨是把出现在其他电影节上的好电影一网打尽。直到1994年它才更名为「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并陆续赢得了「仅次于戛纳的全世界第二电影节」、「从最具影响力的秋季电影节成长为最具影响力的电影节」之类的评价。

比多伦多电影节早一个星期举办的威尼斯电影节则是全世界电影节的鼻祖,它在欧洲的影响力仅次于戛纳。如今多伦多和威尼斯这两个电影节在时间上撞车引发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许多媒体在威尼斯电影节刚过半程时集体转投加拿大,更多的好莱坞明星也宁愿选择多伦多,舍弃了前往水城。

多伦多之所以能压倒威尼斯,可归结为两个原因。一是天时,多伦多电影节举办时间是每年的九月,目前已普遍被视为北美颁奖季的序幕拉开。次年春季奥斯卡颁奖礼上的赢家,有许多都是先在多伦多亮相并获得好评,比如去年的《地心引力》便是如此。威尼斯电影节举行的时间点虽也差不多,但它自身的历史传统和艺术定位决定了在好莱坞眼中,它作为宣传推广平台的价值无法与多伦多相提并论。再是地利,多伦多距离世界电影产业的中心洛杉矶不远,当然更便于好莱坞大牌前往了。

电影节终究是一套权力体制,象征着某种资本和文化的阐释权。它和好莱坞推行的大片策略一样,代表国际影坛的两极。欧洲电影节用几十年时间,建立起了一个可以有效保护「艺术电影」和「世界电影」的运作机制,表面上看它所推崇的电影与好莱坞大片格格不入,但这两者实际上暗通款曲,互相依赖。

多伦多电影节的崛起,不单是对威尼斯这一家的威胁,它实际上动摇了原本平衡的国际电影节格局,尤其是它在未来如果继续对戛纳构成威胁的话。多伦多电影节本质上是对好莱坞体制的一种补充,它的选片主导风格带有明显的「奥斯卡味」。它对欧洲电影节的削弱,很可能将造成欧洲和第三世界国家的艺术电影更加缺乏国际曝光度。

威尼斯还是多伦多?这道选择题不仅摆在欧美电影人的面前,事实上中国电影也正在用行动作出回答。早先「中国通」马可·穆勒还在位时,中国导演是威尼斯的常客和宠儿,如今这重关系已经消失,越来越多的中国电影开始奔向多伦多,参与全球电影工业的那盘大棋。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电影产业国际一体化的体现(互联网信息时代的副产物)。在过去,你只需要做到区域内最好就可以了,你的市场、你的观众、你的资金,都是在一个小的生态圈里循环,但现在每个人都是整个国际电影产业的一部分,你必须更主动地在更高层面参与这场游戏,而游戏规则毫无疑问是由好莱坞制订的,反映到电影节这个层面,那就是多伦多的胜出。


关于作者

magasa,影评人,电影史研究者,《虹膜》电影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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