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式设计_设计词典_好奇心日报

李如一2014-09-04 00:00:36

把设计和情感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是危险的;你会给自己留出太多漏洞,让各色人等忙不迭地跑来教育你说设计不是情绪、不是艺术、不是「灵光一现」,设计需要理性的分析、严谨的推演、和冷静的取舍。

但「情感式设计」仍然成了一件设计品可能拥有的最高赞美之一。

它是那种难以解释清楚,但容易感受得到的东西。拟人是很有效的手段:当我们看到 MacBook Pro 休眠时那个像呼吸一样缓慢明灭的指示灯时会感到「这里有很多情感」。看到可口可乐那宛如女人腰身的玻璃瓶也是一样。不过,这类设计对用户产生的情感冲击只是意外的结果,而非初衷。常识告诉我们曲线比直线更容易让人类产生亲近感,但可口可乐的玻璃瓶之所以做成那样,是因为原本参考可可荚设计的中部鼓起的玻璃瓶在传送带上难以稳定站立,于是设计师俄尔·迪恩(Earl Dean)将中部的直径缩小,形成了「腰身」。

这是一个经典的现代主义故事:只要你服从功能的需要,最完美的形态会自动浮现。相反,若是以模仿某个完美形状为原点进行设计,反倒会显得生硬造作。这里并没有情感出场的机会。

情感式设计是著名设计理论家唐纳德·诺曼(Donald Norman)发明的词汇。在 2004 年的同名著作里,诺曼从认知科学的角度解释了情感在人类理解世界时的重要作用,认为潜意识的、隐性的情感和理性的知觉对于人类的决策同等重要。

听起来只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晦涩说法。我更愿意将情感式设计理解为设计理论家在后工业时代为对抗人类异化发明的概念,这种对抗已经过时了。

对机器的恐惧直到今天仍然是人类焦虑的主因之一,在机器的世界里寻找情感与「温暖」,是人类为了确认存在感与主导权产生的自然反应。不过,随着世界机器化、虚拟化的程度日渐加深,在设计里追求情感慢慢成了一种过时的叙述。在近几年关于「拟物」和「扁平」的讨论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种新的倾向:不再试图向原本不具备情感的事物(例如软件 UI)注入旧世界的情感,而是为机器世界确立合理性与新的美学规范。和可口可乐的瓶子一样,真正的新规范往往不是出自设计者的欲求,而是和功能上的需求有关。屏幕的分辨率、设备的硬件性能有时会左右数字设计哪怕最表面的元素:任天堂在 1980 年代为红白机开发《超级马里奥》时,由于当年的硬件图像性能不足、无法显示头发的精细的质感,所以才给马里奥戴上了红色的帽子。

人类在虚拟空间重建实体世界的过程中,设计师的美学/功能需求和与机器的硬件能力演进是两股互相交缠的力量。新的硬件不断带来新的可能性的同时,也对设计形成了限制。情感这一古老元素也会在机器的拉扯之下衍生出新的形态与变种,从这个意义上说,情感不仅仅是设计师参考的对象——它本身就可以被设计出来。既然 CERN 的大型强子对撞机都可以让人「萌起来」,这样的未来很可能比你想像得更近。

喜欢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报 ,每天看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