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滕森被质疑了,还有创业者_Best on the Web_好奇心日报

张晶2014-06-30 17:30:00

长篇累牍地谈论创新,这实在不像《纽约客》的格调,近来还由此引发了一场激烈论战。

“破坏式创新”(Disruptive Innovation)大概是过去十多年中管理学最流行的词。它的发明者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滕森(Clayton Christensen)当时还是个助理教授,自此之后就奠定了自己的学术地位,追捧者无数。直到上周,哈佛大学历史学家 Jill Lepore 在《纽约客》上发表了一篇 6000 个单词的长文《“破坏式创新”理论错在哪儿了》,对这个词展开了批判和质疑。 

这的确是一篇长文,以至于克里斯滕森就此在接受 Bloomberg Businessweek 采访时表示,“看头两三页我还觉得她在提示这个词用得太随意了,我还很高兴 20 年来终于有人建议应该更严谨地使用这个词,到后来才发现,她是用非常低劣的方式在质疑我”。他甚至气愤地称 Lepore 的文章是“不诚实的罪行——无论在哈佛还是任何一个地方”。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克鲁格曼倒是认可 Lepore 的一些看法,他还运用 Lepore 的论述逻辑加了一个案例,“最有价值的成功的出口故事是什么?当然是德国,尽管人力高昂它依然成为了出口强劲的大国。德国人如何做到这点呢?并非是持续性地推出革命性的新产品,而是为那些愿意支付溢价的人制造高品质的产品”。

克里斯滕森和 Lepore 显然有共识,也有分歧。非黑即白地认为 Lepore 全对,“破坏式创新”一无是处,或坚定地站在克里斯滕森一遍,认为“破坏式创新”可以解释一切,都可能带来误导。Lepore 的一些说法,某种意义上倒可以成为对“破坏性创新”的适度修正。微软原 Windows 部门总裁 Steven Sinfosky 还在 Twitter 上表示,两个人的说法都没错,“Lepore 的确可以找出一些例外,但这个理论还是很有用”。

Lepore 认为很多行业和《创新者的窘境》中描述的磁盘驱动器行业不同,不该用“破坏性创新”去分析。

我知道它实在是太长了,在这里节取一些 Lepore 的观点做浅要介绍。

1. “创新”(Innovation)这个概念并不新鲜,它相当于“进步”(Progress)的新说法。

整个 20 世纪,当人们兜售一个新事物或新概念的时候,总喜欢讲述“进步”,这个词用得太泛滥了,后来“创新”只是接了它的班。这个词并不具备太多新鲜含义。

2. 提出“破坏性创新”说法的《创新者的窘境》一书中,很多论据都是不可靠的轶事。

《创新者的窘境》中以磁盘驱动器、机械挖掘机、百货公司、钢铁等行业为例,认为现任者都是被破坏性技术或模式颠覆的。在如上任何一个行业中,Lepore 都提出一个反例。比如克里斯滕森提出的遭遇“创新者的窘境”的希捷公司,如今依然是行业的领导者,反而那些“革命者”都失败了。对钢铁业来说,Lepore 认为劳工问题的影响超过迷你机床的诞生,而且尽管如此,美国钢铁依然是本土最大的生产商。

3. “破坏性创新”没有任何预测价值。

当克里斯滕森期待利用他自己的这一理论建立“破坏性成长基金”(Disruptive Growth Fund)来使之商业化时,这一想法很快就破产了。2007 年的时候,克里斯滕森预测 iPhone 将会无疾而终——虽然乔布斯曾经认为《创新者的窘境》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一本书,但克里斯滕森的不当预测成为这个理论的污点之一。Lepore 同时认为,这套理论本身就是互为因果的,“如果一个成功的公司没有破坏性,它就会失败,而如果它失败了,正是因为它不具有破坏性”。

4. 克里斯滕森和他的其它同僚现在致力于用“破坏性创新”进行解释的行业,事实上不该被如此对待。

Lepore 认为,人们如今将“破坏性创新”用到了不该使用的领域。“人并不是磁盘驱动器”,她在文章中写道。“他们将之用到教堂、高校、博物馆以及很多医院上,虽然这些机构也有收入和支出,但它们都不是磁盘驱动器行业或是钢铁业。新闻业也不是。” 她认为,医生、教师和记者都有责任认真对待他们的病人、学生和读者,而不像一些行业使之迅速商品化出售并获得收益——包括《纽约时报》这样的媒体将互联网、博客和社交媒体看作“破坏者”的想法,并不妥当。(注:克里斯滕森曾经给哈佛尼曼实验室用“破坏性创新”分析过新闻业的未来)

5. 那些创业者和新富阶层往往拥有更大的咖啡机,而且毫无道德感。

Lepore 似乎的确对创业者没什么好感——形容他们是“在这里工作一年,在这里工作几个月,用别人的办公桌,有一台巨大的咖啡机”,这些人被投资人教导“去忘记一切规则、责任、道德、忠诚以及公共性”。总之她想讲述的就是,创新者不光是充满朝气和活力,他们同样非常危险。(呃,读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有些觉得像在讨论另一个问题了。)

6. 所有这一切,多少和赫尔曼·黑塞描述现代社会中自我孤立的作品《荒原狼》以及信奉宗教的人数下滑的现象相关。

Lepore又说,“对创新的信奉是一种幻觉,它是历史巨大转型中世俗化现实,以及上帝之手被无形之手替代来解释和评判的最糟糕结果。”(好像越走越远了。)

7. “破坏式创新”仅仅是用来解释公司为何失败的。

“除此之外别无用途”,她写道,“它无法解释变化。它不是自然法则。”至于未来,也“无从辨认”(unreadable)。这大概是全篇文章里最难以辩驳的部分,甚至愤怒的克里斯滕森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对此表示同意。

沿伸阅读:

New Yorker:《破坏性机器:创新信条的谬误之处》

Bloomberg Businessweek:《克里斯滕森回应纽约客文章对“破坏式创新”的质疑》

Vox:《破坏式创新是陈词滥调,但同样是个有价值的概念》

喜欢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报 ,每天看点不一样的。